第76章 僭越
跑,姑娘嫁妆不少,得了这一盆也是寻常。”

    沈云稚听她这么说才稍稍安心下来,对着采薇点了点头:“嗯,你去安排吧。”

    采薇含笑应下,福了福身子便下去做事了。

    等到她离开,沈云稚眉眼间才生出几分担忧来。

    她觉着安宣郡王行事有些太肆意了。

    今日行宫叫人将她叫过去,如今又采了行宫花圃里的三色牡丹送出来。

    并非是沈云稚太过小家子气,被这一盆三色牡丹给吓住了。

    可安宣郡王哪怕是大长公主亲子,可又不是皇子皇孙,他这般行事,其实是有些逾拒僭越的。

    古有余桃啖君,君王的喜怒爱憎一向无常,哪怕安宣郡王是大长公主之子,叫皇上一声表哥,且深得皇上看重,也不能不谨遵为人臣子的本分。

    她觉着,安宣郡王有些僭越了,叫她隐隐生出几分不安和古怪来。

    按说安宣郡王常年礼佛,应该不至于不知道这个,行事也不该如此肆意,可偏偏,安宣郡王今日种种举动,叫人觉着有些违背他的身份。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沈云稚自然不希望安宣郡王行事肆意,有一日这些个小事都成了僭越不敬圣上的罪过。

    她躺在床榻上,心思复杂,一会儿想下回去皇恩寺见到安宣郡王的时候是不是委婉和他提一提,可这念头才刚起来,又觉着她这般有挑拨逾拒之嫌。

    且她和安宣郡王相识不久,他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身份也有尊卑之别,她若是冒然开口,反倒叫彼此都难堪,也会叫人觉着她太将自己当回事儿了。

    不说,就没有错,她不会被人猜疑指摘。

    沈云稚暗暗告诫自己,自己一个和离之人,和显国公府又疏远,哪怕没有身份掉包的事情,她是显国公府护着的嫡女,她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该说的话半句都不能说,免得给自己招来祸端。

    “沈云稚,你人微言轻,没有资格说这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沈云稚将这句话重复念了几回,这才打定主意莫要多此一举。

    要不然,必定惹得安宣郡王不快。兴许,安宣郡王还要觉着她看低了他在皇上心中的份量。

    这点子小事,深受皇恩的安宣郡王哪里会在意?没得觉着她谨小慎微,挑拨他和皇上的情分。

    有了这般顾忌,沈云稚暂且压下这个心思,按下了交浅言深想要委婉提醒安宣郡王的心思。

    沈云稚在偏殿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和外祖母她们启程,乘坐马车离开了行宫。

    到傍晚时,马车才在孟府门前停了下来。

    沈云稚才要陪着外祖母下马车,鲁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你送我和你表姐回来就行了,回你宅子里歇着吧,要不然你舅母在,又得应付一番,用个晚膳回去天色就黑了,身子哪里能受得住?”

    鲁老夫人是真心疼她,沈云稚应了声是,目送鲁老夫人和表姐进府,这才对着赶车的人吩咐道:“回去吧。”

    马车徐徐驶出巷子,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在宅子前停了下来。

    沈云稚回来后,直接就带着如冬她们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如雪见着自家姑娘回来,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换做喜色迎了上来,福了福身子道:“姑娘安好,姑娘舟车劳顿定然累了,快进去歇歇吧。奴婢命厨房的人准备沐浴用的东西,再叫膳房准备饭菜。”

    沈云稚听她活泼的话语,抬脚进了屋子,心情一下就轻松下来。

    这宅子她虽才住了不到三月,可因着是属于她的,回了这里给她一种归属感,叫她疲惫的心都舒缓下来。

    她走到屏风后净了手,换了身常服,才在软塌前坐了下来。

    如雪端了一盏云雾茶过来,又拿了一碟子精致小巧的点心。

    沈云稚抿了一口,对着如冬道:“你和采薇也下去歇会儿吧,明早再过来伺候。”

    沈云稚一向是个宽厚的,如冬听她这样吩咐,含笑应了声是,和采薇告退出来。

    京城,勇庆侯府。

    静照阁

    薛氏听着屋子里宋氏的喊叫声,满脸担忧,在廊下来回踱步。

    屋子里不时有丫鬟出来,端着浸血的水盆和巾帕,又有嬷嬷端着热水走了进去。

    到后半夜时,屋里才听得一声婴儿的啼哭,很快就见着嬷嬷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

    薛氏上前,带着几分焦急问道:“是少爷还是姑娘?”

    嬷嬷脸色微变,福了福身子道:“回夫人的话,是,是个姑娘。”

    薛氏听着这话,脸色就淡了几分,竟是连抱都没抱刚出生的孙女儿,直接就下了台阶往外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