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才几刻的功夫便到了行宫前面的广场上,途经广场,由大门进入,又驶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进入了高大巍峨的行宫正门,入内是条长长的宫道。
沈云稚掀起帘子一角往外头看,这宫道上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也有端庄贵妇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丫鬟或是嬷嬷。
她收回视线,和表姐孟茹先下了马车,又亲手扶着鲁老夫人从马车上下来。
前头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见着是鲁老夫人,微微颔首,视线随即落到跟在鲁老夫人身后的沈云稚身上,眼底明显带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审视和打量。
沈云稚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并未露出半分拘谨和紧张来,四目对视,那贵妇收回了视线,走到鲁老夫人跟前含笑道:“早听说大长公主传召了老夫人和您那外孙女儿,之前她在勇庆侯府不曾出来走动,如今和离了人住在小汤山更是没什么机会见,今日可算是见着到底是何等美人了,怪不得能得了大长公主的看重。”
那贵妇说着,伸手便褪下手腕上戴着的一只羊脂玉手镯,递到沈云稚面前:“头一回见面,这镯子便当给沈姑娘的见面礼吧,我一年里也有半年住在这小汤山,你若得空了可以去我那里坐坐,论经礼佛或是品茶赏花都是可以的。”
沈云稚原本还以为这贵妇对她审视打量定是存了挑剔之心,这会儿给了她这般贵重的见面礼,看着她的目光里也没有半分轻视反而带了几分笑意,沈云稚便知道方才是她想差了。
她不自觉朝鲁老夫人看去,见着外祖母含笑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双手将那镯子接过来,对着贵妇屈膝行了一礼算是道谢。
贵妇见着她手腕上戴着的黄翡佛珠手串,眼底露出几分诧异来,却又很快掩饰下去,亲手将她扶了起来,对着鲁老夫人道:“这孩子和茹丫头一样和我投缘,可见是老夫人您会教导晚辈,一个个的都这般知礼得体。”
“今日我来行宫拜见姑母,老夫人也要进行宫,便和我这晚辈一块儿进去吧,路上也能说说话。”
她这般开口,鲁老夫人哪里有不应的。
于是一行人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很快就进了行宫内门。
入内气势恢宏红墙朱瓦,给人一种肃然起敬威严之感,早间雨雾缭绕,将这行宫衬托的犹如仙境一般。
内门处有内监记录花名册,又有早就等在那里的宫女嬷嬷候着。
沈云稚和鲁老夫人她们一出现,昨日将她们带来行宫偏殿的嬷嬷便含笑上前,对着几人福了福身子,道:“知道老夫人今日要来,大长公主一早就叫奴婢过来等着了。”
“这行宫占地极大,各处都有景致,宫殿楼阁更是不知多少,若没人领着还真是要迷了路。”
嬷嬷解释着,见着跟着沈云稚她们一块儿进来的贵妇,便也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含笑道:“夫人来行宫,太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定然高兴得很。几日前大长公主去太后那边,闲聊时还提起夫人呢,大长公主还说了,夫人若是得空,也去别院坐坐,喝喝茶赏赏景都是好的。”
那贵妇点了点头:“替我多谢大长公主。”
几个人一块儿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路,到了一个分叉口才分开了,各自往要到的宫殿去了。
等到贵妇离开,鲁老夫人才对着沈云稚解释道:“那位夫人也是太后娘娘的侄女,是宫中淑妃娘娘的长姐。”
沈云稚点了点头,见外祖母没有继续说下去,也知道身边有外人在,外祖母不好和她说关于这贵妇的具体情况。
毕竟,身为太后娘娘的侄女,又是淑妃一母同胞的长姐,若没一些特殊的缘由,哪里会一年里有半年住在这小汤山?
她记着上回大长公主赏花宴上并未见着这贵妇,还是说,她不曾将人认出来?
到底是不相干的外人,沈云稚没再继续想这些,收回心神跟在外祖母的身后往大长公主所住的宫殿走去。
行宫里环境清幽草木繁盛,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都是景致,一草一木都彰显着皇家气派。
沈云稚想着要见大长公主,又想着外头那些关于大长公主想要她嫁给安宣郡王的流言蜚语,心中自然是有些紧张的。
因着这份儿紧张,也没闲情观赏这行宫里的景致。
落在领路的萧嬷嬷眼中,竟是觉着她沉稳自若,比起京城里那些贵女,真是半分都不差,甚至这份儿气度是要强出许多的。
怪不得这位能入了自家主子的眼,也不知主子心里头只是有了这个念头,还是说真真就中意这位沈氏?
原本郡王的婚事也不必如此着急,更不必她一个奴婢上心。可承恩公府有和顾家结亲的心思,继后虞氏上回也将心思说明白了,主子想必不想和虞家结这门亲,又因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不得不护着沈氏,给沈氏进行宫的体面,要不然,依着承恩公府一向的行事方式,叫沈氏突然出个什么事儿也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