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给了沈氏这般体面,又叫鲁老夫人还有孟茹一块儿跟着进行宫,多半也是留有余地,心里头还没拿定主意。
又或许,主子有了主意,是怕郡王因着八字刑克父母妻儿之事,还有驸马坠马去世的事情有心结,不肯娶妻,所以才不好将心思表明出来。
如今瞧着,就只是护着沈氏,叫人不敢欺辱或是害了沈氏的性命。
她这般想着,不着痕迹看了沈云稚一眼,这般姿容这般气度,其实和郡王很是相配,站在一起的画面该是一对璧人才是。
且沈氏成过一回亲,虽还是完璧之身可到底也算得上是有短处,如此一来,郡王八字太硬也就没那么凸显了。
若真是这一位往后当了郡王妃,她倒觉着无可挑剔。
听说这位也爱礼佛,想来和郡王也聊得到一块儿去,不会嫌郡王性子太闷了。
沈云稚并不知嬷嬷心中已经想的这么深了,她跟在嬷嬷身后,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座宫殿前停了下来。
宫殿高悬的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上书宁安殿。
沈云稚跟在嬷嬷的身后进了宁安殿,正巧见着不远处有一个修长的身穿湛蓝色绣金线袍子的男子身影从月洞门那边出去。
她觉着那身影有些熟悉,想起这是在宁安殿大长公主的住处,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安宣郡王。
她一时有些紧张,又偷偷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来的晚些,要不然若是在大长公主那里见到安宣郡王,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紧张局促。
毕竟,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又屡屡帮她,可外头那些关于她和他的流言蜚语,哪怕她不曾存了攀附之心,还是觉着有些怪怪的。
更别说,她今日进行宫,外祖母特意给她挑了这件海棠红绣着芍药的褙子,袖口处还精细的绣了小朵的梅花,发上更是簪了那日赏花宴上大长公主赏赐的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簪子,虽是为表对大长公主的敬重,可对沈云稚来说,这般打扮实在有些太过了些。
尤其,她昨晚辗转反侧后半夜才睡着,为着掩盖眼下的青色,今日用了些许脂粉,瞧着气色红润。
她几回见安宣郡王都没有这般打扮过,在寺庙里他救她时她更是那样狼狈,后来和离了衣裳都以素淡为主,更不好打扮太过,所以从未在他面前如此装扮过。
若是今日在大长公主那里见了面,再加上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安宣郡王会不会觉着她是生了攀附之心,对她生出误会来?
沈云稚又往月洞门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轻轻吸了一口气,若那人是安宣郡王的话,她只庆幸没有遇个正着,更没在大长公主面前见着这位郡王。
鲁老夫人察觉到沈云稚有些紧张,回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才跟着嬷嬷继续往正殿那边走去。
这宁安殿虽称作殿,可里头可以当作一处别院,甚至比起大长公主在小汤山的别院景致都要好,占地也大,里头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还有池塘假山,沈云稚跟着嬷嬷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到了大长公主所住的正殿。
廊下站着两个穿着翠绿衣裳的宫女,见着嬷嬷领着人过来,一个迎上前来,一个连忙打起帘子进里头通传了。
很快,那宫女又出来,含笑对着鲁老夫人她们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大长公主这会儿得了闲,叫老夫人和姑娘们进去呢。”
鲁老夫人微微颔首,拾阶而上抬脚进了殿内。
沈云稚和孟茹跟在老夫人身后也走了进去。
刚一入内扑面便是一股柔和细腻的熏香,香气轻柔独特,沈云稚细细分辨,闻着好似琼花的香气。
她绕过一道紫檀木嵌缂丝花鸟图屏风,就见着了坐在软塌上,穿着一身杏色绣着牡丹纹宫装的大长公主。
比起之前在别院中见到时,大长公主身上少了几分闲适,多出几分天家贵气和端庄来。
沈云稚和孟茹跟在外祖母鲁老夫人的身后拜见了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含笑叫起,又叫人给她们赐了座。
几人谢过,上前落座,有宫女上前上了茶水和点心。
沈云稚瞧见桌上的点心,比起赏花宴的上更加精致小巧,小小一块儿点心做成莲花的形状,层层叠开,仿若池塘中的莲花般,实在是叫人注目。
她只看了一眼,便被大长公主瞧见了,她含笑道:“昨日澹儿进了行宫,吩咐御膳房做些点心,他一向爱礼佛,御膳房便投其所好,将这点心都做成莲花状的。”
“你若瞧着好,便尝一尝,膳房的师傅都是宫里头御膳房那边跟着一块儿来行宫伺候的,几十年的手艺了。”
沈云稚一听她提起安宣郡王,心里头就紧张起来。
又想着大长公主称呼郡王澹儿,驸马姓顾,所以,安郡王名讳是顾澹。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