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参加这赏花宴,自然不能叫她受了委屈。她若惊扰了你,你便多担待些,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大长公主看着他,继续道:“她嫁给崔宣,当初也该叫你一声姑父的,你也不好和一个晚辈计较是不是?”
裴道成听着这话,忍不住蹙了蹙眉:“姑母说笑了,娴贵妃可不是中宫皇后。”
只这一句话就显得有些刻薄。
大长公主看过来,想要将他脸上的表情看清楚。
这侄子心思藏得深,这样说也有道理。
若这般攀扯,也着实不像话。
如今依着位份,能正经叫皇帝一声姑父的便是继后娘家的侄子或是姑娘。
可继后不受宠,承恩公府的小辈们也甚少进宫,哪怕进了宫,也不敢将皇上当作姑父。
大长公主见他面上不显,没露出对沈氏有什么特别的心思来。也觉着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
她若是继续问下去,叫皇帝看出她的担心,反倒惹得皇帝生了反骨真有了那样的心思,那就不好了。
这般想着,她便压下了这些心思,将话题转移开来,说起了别的事情。
“本宫听说,大皇子如今成日读书,今年都病了有两回了,皇帝也多劝劝皇后,别将孩子逼得太紧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身子最为要紧。”
裴道成听她提起大皇子,表情淡淡的,他抿了口茶,道:“朕又不是没劝过,只是姑母也知道那孩子资质平平,难成大器。可他年纪虽小却也不想只当一个皇子,生了那样的心思,又哪里是朕能劝住的?”
“继后是他的姨母,她没自己的孩子,他们母子一条心,若是朕拦着,前朝后宫该觉着朕打算将人给养废了。”
大长公主觉着他这话刻薄,可也是实话。
大皇子身为皇子,还是先皇后嫡长子,资质平平就是罪过。
继后自己没孩子,自然盯得紧。若有个亲子,兴许就不会这般逼着大皇子读书,不顾大皇子的身子了。
可是继后若是生下嫡子,到时候坤宁宫有两位嫡出的皇子。继后如今再护着大皇子,自己有了亲生的儿子总会偏心亲子的。
当初进宫时说的愿为嫡姐照顾孩子,不求别的,只怕也要因着新出生的孩子生出争夺的心思来。
想来皇帝也有顾忌,所以一直没给继后一个孩子,这些年即便依着礼法规矩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坤宁宫,可听说从不留宿。
皇帝这样,便是想断了继后的心思。
这样虽有些残忍,可继后庶出之身能进宫得了皇后之位,也该满意了。
大长公主看着裴道成,心中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皇帝这般薄情,根本就不知怜香惜玉,权衡利弊倒是深入骨髓,又哪里会对沈氏有什么想法。
她肯定是多心了,叫他开窍怕是比登天都难。
......
沈云稚离开别院的时候,有位嬷嬷送来一盒子糕点。
方才宴席上她吃过几块儿糕点,她见着这糕点便有些明白了。
这边发上的事情传到了大长公主耳中,这会儿派贴身嬷嬷送过来,是想给她撑腰。
沈云稚伸手接过糕点盒子,对着嬷嬷福了福身子。
“劳烦嬷嬷走这一趟,请嬷嬷替臣女谢过大长公主。”
那嬷嬷侧了侧身子,只受了她半礼,含笑点了点头,将视线转移开来落到林馨身上。
她开口道:“大长公主听说了这边的事情,请姑娘过去一趟。”
林馨本就心中不安,这会儿听嬷嬷这么说,脸色有些苍白,手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
她下意识朝沈云稚看去,沈云稚之前没离开宴席,便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也没机会和大长公主告状。
那大长公主这会儿叫她过去,兴许是因着她欺负了沈氏?
可沈氏一个不得显国公府在意的和离女子,为何能叫大长公主这般护着?不仅邀她过来赏花,赏赐了她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簪子,这会儿临走了还叫嬷嬷给她送来一盒糕点?
林馨眼圈有些发红,心中又是嫉妒不甘又是恐惧,不着痕迹瞪了沈云稚一眼,才跟着嬷嬷走了。
沈云稚不在意大长公主是因着林馨在赏花宴上欺辱她还是因为也听说了林馨编排安宣郡王的话才将人叫走。
她带着采薇从别院出来,乘坐马车一路往自己所住的宅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