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有人看着,她规矩半分不差,因着相貌出众不可方物,仪态更胜,偏偏身上还带着一股内敛的气质,着实是打眼得很。
“听说你外祖母鲁老夫人很疼你,本宫和老夫人也有些交情,便想着叫你过来看看。如今见了面,才知你外祖母为何这般疼你。”
大长公主的视线落在沈云稚手腕上戴着的黄翡佛珠手串上,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含笑道:“你皮肤白皙,这佛珠手串很衬你的肤色。”
她说着,从发上拿下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簪子来,簪在了沈云稚发上,含笑道:“你穿得素淡了些,这簪子戴上便更好看了。”
沈云稚受宠若惊,又不敢拒绝,只能面露感激惶恐,福身谢过。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也没继续将人留在身边。
沈云稚福身退下,坐回了自己原先的座位,心里头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大长公主和宾客们说了一会儿话,便叫宾客去园子里赏花了。
这是赏花宴,沈云稚也不好一直坐着,便也起身带着采薇离开,走出几步,依旧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有关宋澜月和崔宣的话。
沈云稚没将那些话放在心里,这些自小在京城里长大的贵女自然不会觉着她这才认回来的显国公府嫡女会有什么份量,更何况是和离之人,她还得罪了宫中娴贵妃。
若是没经历那些事情,她肯定心中难受,可如今,这些指摘议论的话已经不能叫她的心生出半分波澜来。
她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看着花圃里的各色花卉,有些认得出来有些品种稀罕,她虽认不出,瞧着却很是喜欢。
她正看着面前不知品类的紫色绣球形花朵,耳边突然传来两个女子的说话声。
“蔓姐姐,大长公主办这赏花宴,是不是给安宣郡王挑选妻子?可安宣郡王八字太硬,听说刑克父母,还将驸马给克死了,我可不敢嫁过去?”
“是啊,祖母也担心这个,安宣郡王身份虽高,可有那样的八字再好也变得不好了,更别说,大长公主年纪大了,又能庇护安宣郡王多久,嫁过去保不准会后悔的。更别说安宣郡王在驸马离世后便在寺庙礼佛,身上哪里有烟火气,这样的夫君只怕连圆房都难。”
“妹妹慎言,可不敢说这个了,这里虽偏僻,可若是这话被人听见了,咱们可都讨不了好。”
“不想嫁就避开些,或是回去就尽早定了婚事,大长公主总不会强人所难非要咱们嫁给安宣郡王的。”
听着这些叫人心惊的话,沈云稚的心咯噔一下,见着两人像是要往这边过来,忙躲在了假山后。
不曾想,她刚躲过去,就见着假山后有一座池塘,池塘边摆着石桌石凳,竟有一男子坐在那里品茶。
看清楚那人的相貌,沈云稚更是变了脸色。
那人竟是那日她在寺庙大殿里见着的那位公子。
想想这里是大长公主府,这位公子常在寺庙,如今手里也拿着一串佛珠。
沈云稚心思暗沉,明白过来这位竟就是大长公主之子,那两位姑娘口中八字太硬刑克父母的安宣郡王。
闻着他身上飘过来熟悉的迦南香,沈云稚更是多了几分猜测,这人是不是那日在寺庙里将她从冰冷湖水里救上来的人?
毕竟,能叫薛显落得个流放的下场,詹氏派人苦苦周旋,也只得了句薛显冲撞了贵人的准话。
贵人?大长公主之子安宣郡王自然是贵人中的贵人,所以连娴贵妃也没有插手此事,那晚寺庙里发生了什么,具体情形詹氏她们都没查出来。
这般隐秘手段,身上又有熟悉的迦南香的味道,沈云稚觉着认出救命恩人应该是件好事,可偏偏,叫她听到了那些隐秘的话。
这会儿,她倒是不知该说什么了,明明不是她背后说人,说他八字硬刑克父母,身上没个活人气儿,兴许圆房都难,可她此时却是尴尬紧张,后悔自己怎么运气这般不好,听到了那些话想要躲开,却碰上了安宣郡王这个正主。
偏偏,她这会儿不能转身就走。
对上面前男人的视线,沈云稚下意识便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脚下也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