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老夫人又叮嘱了沈云稚好一阵,见着天色渐沉,这才带着孟茹回去歇着了。
沈云稚没叫许嬷嬷留下来伺候,只留了采薇在屋里。
采薇面露担心:“姑娘回了京城还从未在这样的场合露过面,京城里关于姑娘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赏花宴上会不会有人瞧不上姑娘,故意为难欺负姑娘?”
“还有大长公主为何给姑娘下了帖子,明明都不认识,会不会是因着那日姑娘冲撞圣驾的事情,大长公主想要难为姑娘?”
沈云稚摇了摇头:“不至于,大长公主没将驸马坠马身死的事情迁怒到安宣郡王身上,这样的人,又哪里会故意难为我?再说我虽是显国公府嫡出可到底自小不在京城长大,如今又和离了,大长公主哪里会往我身上费这样的心思?大概是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正巧我也在这小汤山,所以叫我过去见一见便罢了。”
“那日赏花宴你陪我过去,咱们注意着规矩,定不会出什么岔子得罪了贵人的。”
采薇心中虽依旧有些担心,可自家姑娘都这么说了,她总不好再提这些叫姑娘也心绪不定,只能应了下来,下去给沈云稚挑选赏花宴要穿的衣裳和首饰。
翌日一早用过早膳,沈云稚在门口目送外祖母鲁老夫人和孟茹的马车离开,这才返回了屋里。
很快,许嬷嬷就过来回话,说是人牙子带着挑好的丫鬟到了。
沈云稚叫人进来,见着面前六个身量差不多的丫鬟,问了些问题,然后指了指站中间的一对姐妹,含笑道:“就你们两个吧,两姐妹在一起也是难得。”
“是,奴婢如冬,如雪见过姑娘。”二人福身行礼,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来,果然和人牙子说的一样,是在官宦人家做过事的,如今落难被卖,规矩却是没忘。
沈云稚收下二人的身契,叫许嬷嬷带着下去安排住处,又将府里做事的丫鬟嬷嬷叫过来敲打提点了一番。
她说话声音不高却也是有条有理的,将规矩责罚都讲清楚了,底下的人原本见她年轻又才和勇庆侯府的大少爷崔宣和离,娘家显国公府也不护着她心中有几分看轻,觉着能够奴大欺主拿捏住这位和离的二姑娘了。可一番话听下来,心中倒是有了几分顾忌,又想想这位能够全须全尾和崔宣和离,不仅将嫁妆全都带来了,大夫人孟氏还给了她另外三箱的补偿,这小汤山的宅子也是老夫人给的,心中又觉着这位新主子只怕也是个厉害的。
更别说,过几日大长公主办赏花宴听说也请了这位二姑娘,心中更多了顾忌和凛然,自然不敢放肆了,俱是领命称是,这才退下。
安排好了府里的事情,沈云稚很快熟悉了小汤山的生活。
转眼就到了赏花宴的日子。
这日沈云稚早早便起来用过早膳梳洗妥当,看着差不多时候了便动身往长公主所住的别院去了。
虽然做足了准备,可坐在马车里她心情依旧有些紧张,脑子里一遍遍想着大长公主问话该如何答,想着嬷嬷教她的那些规矩。
马车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地方,虽是别院,可大长公主举办赏花宴,住在小汤山的贵妇带着女儿还是早早便到了。
沈云稚从未出现在这些场合过,所以她刚一露面,好些人的目光就朝她看过来,面露狐疑,然后有人低语,渐渐回过味儿来知道她是显国公府那位自小被姑母沈氏掉包了的沈云稚,最近闹着和崔宣和离了的那位曾经的勇庆侯府少夫人。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就都落在她身上,或是同情,或是奚落,或是看戏。
总之,没人过来和她说话。
大长公主到时,见着的便是沈云稚一个人坐在那里,身后站了个丫鬟,孤零零的瞧着好不叫人觉着可怜。
大长公主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叫众人坐下后,视线便落在了宾客里相貌最出众穿得也最寻常的沈云稚身上。
她含笑道:“这位便是显国公府新认回来的嫡出二姑娘沈云稚吧,早听说你生得极好,本宫还以为言过其实了,如今见着你,才知什么叫美人。”
“来,到本宫这里来,本宫年纪大了,就喜欢瞧你们这些年轻姑娘,瞧着你们就想起本宫年轻的时候。”
大长公主这一开口,全场的人心中都诧异,不知大长公主为何对这沈云稚这般另眼相待。
原本沈云稚今日能来这个赏花宴就够叫人诧异了,如今大长公主竟叫她上前还如此夸赞她,说她是显国公府嫡出的二姑娘,明显是认可了她的身份,将宋澜月撇到一边去了。
心中带着诧异和羡慕,视线全都落在沈云稚身上。
沈云稚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紧张,她稍稍按捺下这些紧张,缓步上前对着大长公主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