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韩沥反问。
"我当然希望你能如此啊。"白芊红摊了摊手，答得坦荡，"而且就我现在所知，把大多数客卿放走了其实不是一件好事，而要把你放走了，那可是放走了一个心腹大患——秦王没那么大方的。"
"不过一段时间的闭门思过是免不了的。"
韩沥叹了口气，又转向焰灵姬，换上一张笑脸："不过也算有时间再在家休息了，顺便多看顾一下你们。"
"我才不要你看顾呢！"焰灵姬把脸别到一边去。
可别过去没两息，她又猛地转了回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而且你以为你的时间随着你闭门思过就属于你自己的了？别忘了还有萯阳宫的太后呢！"
"随着吕不韦的彻底倒台，太后没有最原始的联结关系了。"韩沥摇摇头，语气笃定，"说不定那时候，大王会安排太后回迁咸阳甘泉宫，毕竟老是住在萯阳宫，对他的声誉不是好事。"
"而我，也不可能跟着前往甘泉宫的。"
说到这儿，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白芊红身上。
"而你接下来的任务，就可能是从少府舍人跳转到甘泉宫女官了——顺便帮她管管墨菊号。"
白芊红手上的黄纸"啪"地一下，全瘫在了腿上。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瞪他："就这样直接安排好我了？！我连考虑都没做过呢！"
"你可以考虑啊！"韩沥摊开手，一副好商量的模样，"离你准备去做这个工作还有段时间呢——"
白芊红歪着头，一双眼睛死死盯在他脸上。
她太了解这人了。这话后头，准跟着个"但是"。
果然。
"但是——"韩沥话锋一转，"你不做，墨菊号到时候就只能给芈夫人或者田夫人的管事去做。"
"那他们要知道我是白芊红——"白芊红提醒他，自己这身份有多烫手。
"如果我和昌平君最后成了女婿和岳丈的关系，你和芈夫人麾下的管事就不再是敌人。"韩沥直接了当，"那么唯一要考虑的是田夫人——但离秋不像个傻子。"
白芊红不说话了。
她低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黄纸的边角。
位置是诱人的，这点她得承认。
可风险也是真的，芈华背后的楚系、田离秋背后的齐系，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不能因为一句"女婿和岳丈"就真把自己当自家人了。
韩沥看出她的犹豫，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我另外找人来管，另外无名夫人要是生产完毕后，她要愿意，我也嘱意让她去墨菊号工作。"
"那你既然许给了无名夫人……"白芊红立刻就要辩解。
"她是个办事员，执行者角色，给你的是决策者，是个当首脑之一的角色。"
韩沥直接打断她，语气里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如果不是太后对于墨菊号的权力依旧是首位的，大王没有拿走这项权力，而且太后个人能力不足以主事墨菊号的话，我不会想到这么个代理职务并推荐你。"
白芊红沉默了。
车里一时只剩车轮碾过土路的闷响，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让我想想吧。"她说，"现在决定这个还太早。"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那沓黄纸，把话题岔开："让我先把这个安排好。"
"可以。"韩沥应得爽快。
白芊红重新抖开黄纸，手指从一张一张纸上点过去。点到第一张时，她停住了，把那页纸抽出来，在韩沥眼前晃了晃。
"而首要这个拿人畜粪尿做栽培土的菌菇种植计划，请恕我先搁置。"
"我只接受第二个拿木屑、麦麸和输石灰做栽培材料的菌菇种植——这是我可以跟郑国谈的计划。"
"那你把纸给我。"韩沥伸手去讨，"我给韩重，让他找管一——"
"等我把这第二种菌菇种植出成果以后，再来找郑国和少府其他人谈。"
白芊红打断他，一字一句咬得清楚："秦国事优先在秦国解决。"
说罢，把第一张纸抽出来，压到了最底下。
韩沥张了张嘴，到底没再争。
这女人的固执他领教过，争也白争。
"第二个，石磨。"
白芊红把第二张纸搁到车壁旁，又抽出第三张："我希望您回咸阳时，我会在这段时间给您做好三个石磨，您到时候带着。"
"嗯？"韩沥一愣。
他要做好石磨带回去做什么？还要做三个？
"一个您带回，回咸阳时先献给大王，另一个您要去拜访昌平君时，送给昌平君。"
白芊红一根一根掰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