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作为他最后必须对付的对手,吕不韦是绝不会被写在诏令上被安排主动打倒的。"
他顿了顿,低头又翻起竹简来。
"这只是乱命。"
说完这句,他看了两行字,又抬起头,脸上多了点真心的笑意:"很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也祝贺你功力和境界更上一层楼。"
"哼!"卫庄偏过头,不屑地一撅嘴,"不过是被我的功法克制的鬼谷三魈罢了,除了鱼冉难打了点,其余两个都不足为虑。"
韩沥挑了挑眉。
鬼谷三魈,也就是除了夏姬白芊红以外,春老鱼冉、秋客柳带媚、冬僮。
别看卫庄说得轻巧,但韩沥知道,能跟鬼谷传人过招还全身而退的,普天之下也数不满一只手。
"那你和盖聂,最后两人合力对付了谁?"他问。
卫庄嘴角那点笑意没了,换成了另一种表情——一种很淡的、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当然是黑白玄翦。"他说,"这次终于打败他了。"
韩沥手里的竹简停在半空。
"罗网的八剑之一,黑白玄翦竟然投靠了嫪毐?!"他这次是真惊了,"为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没人知道了。"卫庄呼了口气,微微摇头,"我只知道,他已心存死志,临死前——"
他说到这儿停住,反手从身后取下一柄合成在一鞘的古老宝剑,递到韩沥面前。
这柄黑白相间的古剑用旧革裹着,剑鞘通体暗沉,像是从什么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
可即便隔着剑鞘,韩沥也能感觉到一股极淡极凉的锋锐之气,贴着皮肤,若有若无。
"他希望你把这柄越王八剑送到他妻子魏纤纤的墓前。"
"不是!"韩沥往后一仰,脸上的抗拒货真价实,"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而且越王八剑不全都是罗网的财富,归罗网所有吗?还有我不知道魏纤纤的墓在哪啊?!"
"师哥到时会告诉你她的墓在哪——黑白玄翦临死前告诉了他,而我负责偷偷带走剑。"卫庄把剑往案上一放,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而黑白玄翦的意思是,他希望让罗网永远失去这把剑——而他遍观诸人,认为只有你能做到这一步。"
"不过——"卫庄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梁柱上,语气松弛下来,"这毕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你也可以不必遵循他的愿望,把剑还给罗网。"
说完,他就不说话了,抱着胳膊,直直地盯着韩沥。
那目光很专注,像在等一个答案。
韩沥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哼……"他低头看了看那柄古剑,又看了看卫庄,忽然笑了,"我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想要利用罗网和我互相渗透的关系玩灯下黑了!"
他说完,伸手把那柄古剑从案上扒拉到地上。
"哐当"一声,剑落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韩沥脚边。
这就是他的回答。
卫庄看着他,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哼,也许恰恰是你和罗网互相渗透,你总能找得到让罗网就算知道也不敢去拿的地方。"
"那放在''那些''地方……可能算是污了他自己的。"韩沥怔怔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古剑上,像在自言自语,"如果他想以剑喻人,让自己和他的芊芊在一起的话。"
"如果这是他在自由和团圆下唯一要接受的代价的话……"卫庄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剑客之间的了然,"那么作为过去的一代剑之豪者和现在恩怨的奴隶,他会愿意的。"
"唔……你们这些剑客啊……哼——"韩沥感叹到一半,自己先失笑了。
"说到剑客……"卫庄转过身,朝县狱的方向看了一眼,"恭喜你,第一次打败了一个赫赫有名的顶级剑客。"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又浮起那种不屑的轻笑:"连晋虽然在我看来如同土鸡瓦犬一般,但好歹有个赵国第一剑客的名头,这次总算栽你手上,去了这名不副实的头衔。"
"他只是被巨响给震伤,又因为心性狭隘和白芊红翻了脸,然后再被我用大弓重箭所威慑,最后栽在白芊红的血魔羯毒粉和我的奇门武器链子刀之下罢了。"韩沥没有丝毫自满,甚至往椅背上靠了靠,"不是死于剑下,所以谈不上打败。"
"血魔羯毒粉……"卫庄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随即道,"这是中毒后三天没专门的解药,就会在七天内凝血而亡的奇毒——看来你的新属下很自信三天内就能搞定嫪毐,并且回来让连晋完成审判。"
"她还不算我的新属下——她依旧是只接受秦王的招揽。"韩沥纠正了一句,接着看向卫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