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焰灵姬。
“你们知道白芊红的情况吗?”
“除了她可能跟你们的紫女是亲姐妹?”焰灵姬摊了一下手,“我们知道的也有限。”
“我师哥应该告诉过韩沥的。”卫庄的手指在鲨齿剑柄上慢慢叩了两下,“要是你们都知道,我就不想说了——”
“可不知道的人是我啊?!”韩非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半拍。
“你基本上在新郑活动,除非万不得已到了咸阳,你不会再见到白芊红了。”卫庄往后靠了靠,语气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抗拒,“而紫女——是真的不知道白芊红。”
焰灵姬抱着胸,斜睨着卫庄。
“韩沥要是瞒着我们,我会去找他问的。但也有可能,盖聂每次找韩沥都是子时,我那时说不定睡了,等我们醒来了,我们没问韩沥可能也忘了说。”
她说到这里,下巴抬高了半分,瞪着卫庄。
“那由你来说有什么不好?!”
“事关紫女,我要听。”
韩非紧接着接过了话头。
他的语调已经不是方才那种被好奇心驱动的亢奋了——是认真的,带着流沙核心成员对另一个核心成员最基本的责任和关切。
“紫女是流沙的核心。她的情况,我于情于理都要听听。白芊红是嫪毐的智囊,知晓其过往,我也好对此做出应对,免得她对付我们时显得被动。”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卫庄脸上扫过,声音沉了半分。
“我想,哪怕长信侯败了,她都不会马上被牵连,对吧?”
“白芊红确实不会只在一棵树上吊死。”卫庄赞成这一点,语气里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褒贬。
“她也许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但绝不是朋友。说明她会是个变量。”韩非往前倾了倾身子,语调从方才的认真切回了一种更冷静的推演状态,“是变量我就需要了解她。”
随即他哼了一声。那一声里带着几分自矜,也带着几分不甘。
“要是在新郑我倒想借着蛛丝马迹推断她的过往,可惜这里是咸阳——虽然我已经推测出很多了。”
“你知道什么了?”卫庄抬起眼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考校的意味。
韩非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从白芊红进门到现在他被灌了一肚子的信息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这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对某些事物有些病态执念的女人。很难想象紫女这张脸竟然长在这么一张让人如此难缠的女子身上。”
他停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继续往下说,语速比方才慢了半拍,但咬字更准。
“但除此以外,她说话条理清晰,思维敏捷,头脑睿智,决断迅速——更重要的是,她不讲道德。”
他抬起眼,看着卫庄,给出了一个结论。
“这是个非常典型的纵横之士。而且如果加上跟卫庄你关系匪浅的话——”他偏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从连横二字可知,她应该是个家学渊源的纵横之士。”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紫女姑娘这般多才多艺,想必这芊红姑娘也不凡。而培养这两人的,虽然不是鬼谷子本人,但想必与鬼谷派关系匪浅吧?”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摊开手,语气里的自矜已经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无奈。
“其他的我就推不出来了。我到了咸阳才知道有白芊红这么个人——也就是说紫女家姓白?”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秦国白起后人的那个白吗?”
随即他自己都被这个猜测逗笑了,摆了摆手:“总不能是白亦非的这个白吧?”
“她俩是庞涓后人。”卫庄说。
就这一句。
干脆利落,像是拿鲨齿剑在木板上劈了一刀。
“啊?!”
韩非和焰灵姬同时发出了一声。
焰灵姬的嘴张了一下,韩非的眼睛瞪得比方才又大了三分。
“庞——庞涓后人?”焰灵姬先抢了话头,语气里的荒谬和不理解并排地往外冒,“庞涓后人的话,不应该是姓庞吗?”
“而且庞涓有后人啊!”韩非紧接着补充道,语调里的困惑是真实的,“赵国的庞煖公就是庞涓后人。怎么不姓庞的白芊红却是庞涓后人了呢?”
“庞煖是另一个情况了。”卫庄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冷,但叙事本身的条理是清晰的,“庞煖只能算是学了纵横之道的杂家。他继承了家传的纵横之学和武艺,但他实际上的老师却是楚国里不参与天人之辩的道家高人鹖冠子。”
他顿了一下,然后把话锋往里一收。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