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似曾相似的脸,截然不同的人
间,直接全揽了卫尉、佐戈、中书令和秦内史……人臣之极莫不如是,也证明其有着侯爵之能。”

    然后他的语调变了。

    从彬彬有礼慢慢过渡到了一种更平静、更低沉的调子,赞赏的外壳一层一层地剥落,直到最后露出底下那根骨头。

    “为何不将此才能用于治国安邦,选贤用能,成就文信侯之功呢?”

    白芊红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寸。

    “不然,”韩非的目光稳稳地锁住她,语调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进木板里的钉子,“以文信侯之功,秦王就算亲政后,也只能徐徐图之。可对于长信侯——那将是为国除蠹,合情合理又合法。”

    他顿了一下,把下一句话递出去的时候,腔调里的真诚是货真价实的——不是在骂人,是真的在问问题:“难道长信侯就没考虑过吗?芊红姑娘身为谏臣,就没有提点过吗?”

    白芊红把茶碗搁回案上。

    “其实不然。”

    她的语调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但语速比方才快了半拍——既是被问到点子上的慌乱,也是已经在构思如何应对了,一边说一边把论点的框架搭起来。

    “前段时间征魏之时,夺魏五城,不费刀兵之血,也是夺土之功了。后为配合太后与秦王护秦妇人之心,带头推动女人产业,侯爷也是尽心尽力。”

    她竖起两根手指,像是在为一份清单逐条打钩。

    “虽尽揽四职,但所提拔之人也是六国之才,乃长信侯不拘一格、唯才是用之行。因此长信侯对大秦是有功的。”

    然后她话锋一转,语调从辩护拔高到了批判。

    “但秦王暗弱,以弱冠之龄登位,才具不足,须以国中重臣辅佐——于是便有楚赵夏太后、相邦吕不韦、昌平君等重臣做辅政。”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心虚的痕迹,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今快十年矣。相邦劳心尽责,长信侯奉太后母诏之命尽力协助,才有大秦这片大好气派。”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拍,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直直地迎上韩非的视线。

    “但如今,秦王亲政在即。”她的语调忽然变冷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冻过了才往外递,“便想一切大权独揽,逐过去辅政重臣,夺太后辅政之权——岂不闻得鱼忘筌乎?”

    她把目光从韩非脸上移开,落在案上那只青瓷茶碗的碗沿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但不得不提的东西。

    “实在是——何太急呢?”

    韩非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马上就要驳过去——这简直是诡辩。

    把嫪毐的结党营私说成是“唯才是用”,把秦王的合法亲政说成是“得鱼忘筌”,每一句都是颠倒黑白。

    他准备好了一整套反驳的论据,舌尖已经顶住了上颚,就差一口气把话推出去——

    但白芊红没给他这个机会。

    “听闻韩司寇归韩得司寇一职以来,屡破奇案——但实际上是在明争暗斗,与执掌朝堂的夜幕争柄。”

    白芊红把目光从茶碗上抬起来,重新锁住韩非的眼睛。

    她的语调还是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但每个字的力道比方才重了整整一倍。

    “请问韩司寇——”她微微歪了一下头,“韩国因此强大乎?地扩多少里?兵增多少员?多少贤才得以众正盈朝?”

    韩非的嘴唇动了一下。

    “有鬼兵劫饷案在前,”白芊红没有等他开口,继续往下推,“你得司寇,我不挑你理——但有没有可能,这与你乃韩室宗亲有关?”

    韩非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了半寸。

    白芊红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卫庄,语调里的锐利没有减。

    “卫庄的司隶从何而来?斩杀几何?有何军功?为何骤得此位?”

    卫庄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她。

    “更有甚者——”白芊红的目光重新回到韩非身上,语速又快了半拍,像是在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论点一锤定音,“汝流沙中有一小友张良。请问一国之内,得相国之职连享五代者,在秦国简直前所未闻。”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直地锁住韩非的眼睛,把最后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递出来。

    “此谋国耶?亦夺柄乎?”

    正堂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焰灵姬靠在梁柱上,手里那簇不知什么时候重新亮起来的火苗在她指尖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韩非和白芊红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个说不清是看热闹还是幸灾乐祸的弧度。

    韩非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放下了茶碗,整了整衣袍的下摆,双手搁在膝上,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抬高了几分。

    那张素日里不是挂着笑就是带着困意的脸上,此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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