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焰灵姬的声音懒洋洋的,但眼底的光一点都不懒,“但在我的印象里,韩沥嘴里吐出韩非这个人名——加上去楚国的功夫,也才刚刚满十次吧?”
她歪了一下头,嘴角挂上一个危险的弧度:“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呢?”
韩非的脸当时就垮下来了。
什么叫一年里念叨我的名字最多十次?!
焰灵姬你也太喜欢拆台了!
而且——韩非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你拆白芊红的台也就算了,你这是在涮我是吧?
一年就提我十次?还“刚刚满”?
你一定是在涮我!
但他还是忍住了当场发作的冲动,把目光转向白芊红,想看看她怎么破这个局。
白芊红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
“在和废丘令沥交流的过程中,我确实很少听过他谈起过公子非。”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调里的坦然几乎让人怀疑刚才那个“常听闻”是不是别人说的。
然后她话锋一转。
“但我确实对天下名士皆有所耳闻。加上废丘令沥和韩国司寇非这层兄弟关系,便想着表现出一种兄友弟恭之情——不想焰灵姬姑娘耿直求真,直接点破了。”
她转向焰灵姬,双手拱了拱,语气里的诚恳恰到好处:“焰灵姬姑娘的这点率真直性,确实是世人楷模。倒是芊红枉作小人了,在此失礼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焰灵姬的眼睛很快就眯了起来。
“好啊。”她把后背从梁柱上抬起来,嘴角那抹笑容里的危险又浓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我不会说话,还给他们两兄弟挑拨离间了喽?”
“我当然没这么说。”白芊红摇了摇头,脸上的歉意纹丝不动,“只是眼下公子非在此,颇有不适之感,芊红确实愧疚不已。”
“呃,我没事的!”
韩非赶紧打了个圆场,手在半空中虚虚按了一下。
他转向焰灵姬,眼神里带着无奈——别跟这个白芊红计较了。
但还不等焰灵姬作何回应,白芊红就转过身,面向了正堂右侧客位上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的人。
卫庄。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端着茶碗,右手搁在鲨齿剑柄上。
白发的发尾从肩侧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从白芊红进门到现在,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白芊红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简单了许多。
“卫庄。”
没有敬称,没有寒暄,就是叫了一个名字。
“白芊红。”卫庄的回答同样简短。
“这应该算是你第一次来秦国。”白芊红看着他,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怔然。
“如无意外,短时间我不会再来。”卫庄把茶碗搁回案上,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长时间也要看情况斟酌前来。”
白芊红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语调比方才又低了半分:“横剑不跟连横合作……难道合纵就愿意跟横剑合作了?”
这话一出来,韩非的眼角跳了一下。
好家伙——原来白芊红找自己是假,借着找自己来见卫庄才是真!
他猛地转向卫庄,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确:我要真相。
卫庄却没有看他。
“合纵和连横,不过是纵横手里的两个方法。”他把目光从白芊红脸上移开,重新落在茶碗上,语调还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冷,“就跟韩沥手里的幻梦一样。”
白芊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要知道,”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磨过了才往外吐,“正是因为纵横颠倒,你和盖聂两人都在韩秦两国苦熬,长时间不得寸进。”
“旧东西用不顺手。”卫庄说。
这“用不顺手”四个字一出来,白芊红的瞳孔缩了一下。
“每次要花大心力去修改,而且到最后改不好,甚为麻烦。”卫庄的语调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新东西也许一开始不够强,不好用,但全出自于己手。
十年磨一剑后的威力并不比神剑差——那我为什么不自己打造一把?”
正堂里安静了好几息。
白芊红站在那里,嘴角的弧度还挂着,但眼底那层从容已经被什么东西顶开了一道缝。
而韩非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不要把我扯进你们的游戏里。
这是他眼下最真实、也最无奈的感受。
白芊红没有继续跟卫庄纠缠。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重新面对着韩非。
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方才的锐利切换回了一种诚恳的、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