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脱离保护他多久呢?”
“起码两天,而且不能让人注意到韩非身边没有我。”卫庄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们最少要撑一天,可能要遇到上千人的围攻。”紧接着。卫庄的声音还在继续。
焰灵姬垂下眼睑开始盘算。
然后她无奈摇了摇头。
“那这不是太大的问题。不过这里毕竟只是高级官宅,大门一遇到门锤就会烂,估计撑不了多久。”
听到了这话,卫庄陷入了沉思。
“那没事。”韩非把茶碗搁回案上,语气随意,“到时候要真没办法了,就没办法吧。”
焰灵姬眼睛翻白地瞟了他一眼。
“护送你出去的能力还是有的,这点你不用担心。”她说。
“这个府上历来就养着几十个会骑马会拉弓的侍者。另外就算是府门被门锤锤烂,也起码得死上几百人再说。”
听到这话,韩非愣了一下。
“这么强?!”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焰灵姬嘴角浮起一个笑。
那个笑容里有得意,有自矜,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只有火巫才会有的残忍。
“这里藏有点火酒。”
正堂里安静了一拍。
韩非和卫庄同时把目光聚焦在她脸上。
“要知道,不同于桐油这种管制物资,”焰灵姬对两人解释道,“点火酒一直都没有在战场上正式采用过,所以还没下令禁止私有。但是点火酒跟桐油一样可燃。”
韩非还没从“点火酒”这个名词里反应过来,卫庄就已经笑了——
“哼哼……疯狂。”
“更疯狂的是——”焰灵姬往前迈了半步,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翘了半分,“所有人,都会制造一种用小陶罐装着点火酒、留根布条在外面的投掷武器。
到时候只要在布条上一点火,就能丢出去造成一大片的火焰杀伤。”
韩非张了一下嘴,又合上,又张开。
“……这不等于在钻秦律空子嘛!”他的声音拔高了半拍,是司寇在说这句话。
“那下次再说呗。”焰灵姬耸了耸肩,“反正这里不仅人人备着弓,藏着箭,甚至还有弩一样的军器和弩矢准备着呢。”
韩非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它们是有向秦王报备过的吧?”他有气无力地确认了一句。
“当然。”焰灵姬摊开手,语调里有股理所当然的自在,“那个尚公子知道,送屋子的老头也知道。
反正这事过去后,军器和点火酒估计都得被收走了——然后韩沥会再领几个罪名。”
正堂里又安静了一拍。
这一拍比方才更长。
“哼……”卫庄靠在椅背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长哼。
韩非也没有说话。
实在是,没想到韩沥用来自污的手段真多。
“这么搞,再大的功劳,都能功过相抵到没有了。”卫庄的声音飘过来。
“没办法啊。”焰灵姬摊开手,“秦王究竟是希望用一个功劳和罪过一样多、最后死活升不上去的韩沥呢?还是一个年纪轻轻就权倾朝野的韩沥?这很难猜吗?”
韩非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点焰灵姬确实也是被迫看出来了——因为真的不难猜。
韩非张了一下嘴,正想换个话题,从焰灵姬这里多套几句弟弟留下的底牌。
就在这个当口,脚步声从廊道外面传进来——三个人同时收住了话头。
紧接着就看到韩重出现在正堂门口。
他一身玄色常服,腰间佩着剑,双手拢在袖中,脸上的表情倒是平缓。
但他的眉头比平时拧得紧了几分,嘴角往下抿着,像是在斟酌措辞还没斟酌完。
“九公子。”他朝韩非拱了一下手,“长信侯的亲信谋士——白芊红姑娘来访。虽然公子不在,但她好像想拜访一下您。您要见见吗?”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人拨了一下。
“白芊红?!”韩非从椅子上坐直了,声音拔高了半拍,“她不仅知道我还想见我?为什么?”
他先看了看焰灵姬。
焰灵姬靠在梁柱上,嘴角挂着一个说不清是看热闹还是幸灾乐祸的弧度。
“可能,”她拖着调子,语气里的调侃不加掩饰,“你跟紫女是朋友的缘故?”
韩非的目光立刻转向卫庄。
“紫女究竟跟白芊红是什么关系呀?”
但卫庄的回答依旧是干脆利落,一个字都没多:“没有关系。”
韩非深吸了一口气,放弃了这个方向的细究。
他把手搁在扶手上,身体往前倾了几分,换了个角度问卫庄。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