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红鸮夜访长信侯
心勃勃之人。看到个机会,也不管是不是陷阱,就过来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愚蠢。”

    那两个字的尾音拖得不长不短,刚好能让红鸮听到全部的轻蔑。

    红鸮没有退。

    “也许愚蠢。”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沉静,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没有消。

    “但难道像韩沥那样,待在这偌大的咸阳一事无成,承诺给将军的大富贵都没有,也叫不愚蠢吗?”

    嫪毐的眉头猛地一挑。

    他旁边那个拔过剑的韩竭,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困惑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什么都没说出来。

    另一个剑客倒是没动,但眼神里的不可思议是藏不住的。

    那个叫服紫的女子也微微怔了一下,抬起眼用一种重新打量的目光看着红鸮。

    后堂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绷紧的弦还在,但绷的方式不一样了——之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现在是一种被某个人的胡话给搅得全体愣住的集体失语。

    韩沥。

    一事无成。

    这四个字从红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

    不是在讽刺,不是在装傻,是在陈述一个他真心相信的事实。

    嫪毐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一个可以参加秦国中枢事务、提议献策、让自己不能以大势碾压之的谒者——这能叫“小小的谒者”?

    一个和秦王、相邦、太后都牵扯不清、随便烧一窑白瓷就能把全咸阳城轰动的年轻人——这能叫“一事无成”?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红鸮不是在说反话。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红鸮当然是认真的。

    他脸上那副表情没有半丝戏谑,像是在说一件所有人都应该同意但偏偏只有他敢说出口的实话。

    他没有等嫪毐消化完,又往前迈了半步。

    “哼!要知道他的哥哥韩非,一入韩国就是韩国司寇——也就是贵国的廷尉。可韩沥呢?这半年来除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谒者,还能是个什么?!”

    嫪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红鸮没有管他们的反应。

    他已经彻底浸进去了。

    这些话他在心里翻了不下几十遍,每一次翻都是在给自己打气。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反而越说越顺畅,每个字都不需要再想了。

    “将军是要见到成效的,是要体现出有用的——而韩沥这半年来捞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将军愿意去结交天下有潜力者。夜幕在韩国有权有势,独霸整个韩国,若长信侯有结交之心,合则两利。如果长信侯需要夜幕的,只需一声令下,夜幕也可继续帮助。”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嫪毐心里动了一下。

    韩沥——是韩谍?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嫪毐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了一遍,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忽然淡了几分。

    “说了这么多……开箱吧。”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声闷响在安静的堂中格外分明。

    “你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就看看我能看到这里有什么内容。”

    红鸮没有迟疑。他转过身,朝那口大箱子走去,然后从袖中露出了手。

    他的手很白,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整齐,看着像个弹琴的。

    但他指尖的锋芒不是琴弦能养出来的——那是专门淬炼过的、以指劲发力的鸟爪类武器。

    和白凤的银刺是同一个路子,却又不同——白凤的银刺更轻更细,像是鸟喙;他的爪子更短更厚,更像是鸟的爪,专门扣在最致命的位置上。

    他把手搭在木箱的边缘,指尖在各处扣了扣,将那些卡死在各处的金属销子一一掰了出来。

    每一声金属脱扣的脆响都在安静的后堂里格外分明。

    最后一个销子被掰开的时候,红鸮往后退了半步。

    木板一块一块地往外倒下,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几声闷闷的、干涩的撞击。里面的稻草失去了木板的约束,也一片一片地往下滑,发出窸窸窣窣的、像是风吹枯叶的声响。

    然后它出来了。

    雪白。

    白得像是把腊月里最干净的那层新雪烧成了瓷,白得像是在最深的夜里捞出来的月亮。

    她的眉眼是少女的眉眼——眼波微微上挑,嘴角弯着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不是那种讨好的笑,是那种刚听到了一句俏皮话、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笑出来的、被逗到之后本能冒出来的笑。

    头发上只簪了一支极简单的玉簪,簪头雕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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