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谒者韩沥
像是水到渠成。”他说。

    韩沥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李信的目光就像一把刀一样剜过来了,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行了,就你创造的东西,升你个谒者已经是众望所归的事情,”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死紧,“别再自贬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韩沥。

    “不然我真生气了。”

    韩沥看着他那张被晒成赤铜色的脸,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谦辞咽了回去。

    “倒没有自贬……”他说,声音不大,“但我好歹也才干了一个多月啊?”

    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收拢了一下。

    “不应该起码得满一年才能外放吗?”

    蒙恬的神情没有因为这句话起任何波澜。

    “谁叫你给出的东西太多。”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再讨论的事实,“大秦是个有所受,必有所予的国家。就我们知道的来说,你给出的东西,就不是朝廷能以一个中郎郎卫能交差的。”

    韩沥沉默了,随即叹了口气。

    “唉……”他把箸搁下了,没有再拿起来,“我才刚刚习惯了这里。”

    李信的脸一沉,直接把箸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大丈夫何必做此儿女态?”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铁锤砸在铁砧上,“为大秦,为王上效力,哪里有习惯于一处一说?你做谒者,也只是朝廷识才,把你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罢了。”

    他的语气虽然硬,但里面的东西不是恶意,是一种关中武将特有的、不屑于绕弯子的认同。

    王贲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翘,开了口。

    “不过……”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讲笑话时才有的松弛,“过去你初担任议郎的时候,只上了一天职,就来到了中郎。”

    韩沥想说什么,王贲没给他机会。

    “中郎户郎这里担任了大概一个半月,”他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竖起第二根,“就被转为了谒者了。”

    他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在嘴角挂了一会儿,像在品一壶已经酿好的酒。

    “不知道谒者能担任多久就得转了。”

    韩沥也配合地露出一脸无奈。

    “我努力任满一年。”他说,语气认真到像在下军令状。

    因为谒者一般任满一年就可能会被安排外放了。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点。

    三个郎令难得同时回了一句:“我看难喽!”

    下午的时候,谒者传了旨意,宣布韩沥正式晋升成了谒者。

    韩沥拜谢之后,就在中郎三令和谒者内侍的注视下卸了甲,恢复了一身长袍的样子。

    但铜锏却不能卸,因为这是上一道王命特别赐予佩戴的,只能入殿前先交于内侍,出殿后再度戴上——只有等到明天之后,铜锏才能不被戴上。

    为什么要谈入殿的事情呢?

    因为嬴政要求马上见到韩沥。

    青砖地面被午后的日光照得发白,廊柱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像从地上长出来的栅栏。

    前往章台宫的时候,一路上是由赵高在引路。

    高冠,红发,苍白的面孔在午后的光里半明半暗。他的双手拢在袖中,随行在韩沥身侧,真像一个为韩沥引路的宦官。

    赵高的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收着爪子的猫。

    走了几十步,他偏过头来。

    那个角度让韩沥想起上一次被他领进宫的时候——身体还朝前走着,脖颈却像没有骨头一样扭了过来。

    “我得承认,你的手段真烈。”赵高的话慢悠悠的,笑容里带着冷意,“确认可能有敌意后,直接闹大事端,逼着朝廷一举击杀几个家族所有人来震慑宵小。”

    “那我手段用错了吗?”韩沥问。

    “不,恰好没有。”赵高似笑非笑,那丝弧度挂在嘴角,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人们总算能区分你和你哥哥了——毕竟敢主动染上鲜血,敢于脏手之人,还是和相信法理之人有本质的不同。”

    韩沥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他很自然地接上了。

    “但我还是得感谢某位不知名的第三方。”他看着赵高,声音不大,但那个“不知名的第三方”五个字咬得很清楚。

    赵高没有看韩沥,目视前方,甬道尽头的光线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谢他做什么?”他的语气平平,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的加料固然让问题复杂了许多。”韩沥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笃定的、不急不慢的节奏,“但却让一个原本很脆弱的构陷变得有理有据起来。有我的损失和这些刺客尸体,这些家族不脱层皮,就想躲过去实在是不可能了。”

    “只是脱层皮吗?”

    赵高把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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