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在极高热度的炙烤中卷曲、焦黑,连眼皮都开始蜷缩。
那簇火是从他自己的脖子烧出来的。
“搞什么?!”有人从粉末的灰烟中跌跌撞撞冲出来,还没迈出第三步,腿一软跪倒了。
焰灵姬抬手,三簇火星精准地钉进他们敞开的衣领里。
火舌舔上粗麻布,灰褐色的衣料迅速卷曲、发黑,然后——漫延。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碎石上打滚,有人疯狂拍打已经燃透的袍角,火却越拍越旺,火星子跳落到同伴身上,烧出另一片焦黑。
“啊啊啊啊!”这些恶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水火无情。
“不好!点子扎手!风紧扯呼!”穿青褂的男人马上就想要挥手退出。
白芊红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那腰间的暗扣轻轻一撬,两柄刀从裙下的皮扣中脱出。一柄大,一柄小,刀身薄如蝉翼,如一弯浸过毒药的霜色月牙。青色短褂离她最近,他的手刚刚抬起——他甚至没来得及挥下去。
“噗!”
一柄刀自下而上一挑,那只挥起的手臂脱离了肘弯,在空中翻卷了一圈,咚地一声砸到地上。
鲜血喷出之前白芊红已经旋身跃开,正正落在混迹人群中央,另一柄刀斜着勾入最近之人的颈侧。
不是杀,是画。她用刀锋在那几人的颈间划出一道极细的红痕,薄薄一层血渗出来时,那些人还在往前走。
走了三步,才有一个接一个捂住喉咙倒下。
白色粉末随风卷过来。
白芊红用大的那柄刀在身前一荡,刀风把它压向另一个方向。
“你做出了选择。”她对着青色短褂转身,大的一柄换到右手,小的那柄划过空中补住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入睡,“现在请接受结果。”
青色短褂这时才低头去看自己的断臂。血从断裂的骨茬间喷涌而出,把他的青色短褂染成黑褐。
“啊!!!”
他的惨叫声还没落尽,“锵!”金属撞击声接连炸响——梅三娘横在岔路最窄的隘口,刀叉棍矛同时落在她身上,却像是砸在一块铁砧上,直接弹开。
持械的人虎口一阵发麻,还没反应过来,梅三娘右手一抖环首刀横削而至,刀光掠过,三根手指连着棍棒一起砸在地上。
“啊呀!!!”
这次是从弄玉那个方向传。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站位比任何人都靠后。
刀叉的寒光映着她的脸,谁都没注意到——他们最想捕捉的“落单羔羊”正站在队伍的边缘,安静地等着第一个扑向自己的人。
那人确实奔着她来了,铁叉朝她肩头刺去。
他看好角度正合适——
弄玉旋身。
灰袍一角扬起,铜刺从他肋下滑入,精准地找到防护最薄弱的缝隙。不是刺,是捅。
整根铜刺没入腰腹,再从背后露出来。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惨叫。
弄玉面无表情地将铜刺拔出,侧身避开那道溅出的血珠,等血喷完之后才缓缓后退,手上已将铜刺重新纳回袖管的藏刃卡槽里。
白芊红不经意间回头瞥见这一幕,没有说话,但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那种侧身躲血的动作不是天赋,是无数遍训练刻在骨头里的。
她妹妹把这个孩子教得很好,是用了心的。
总而言之,这帮拍花子的恶人以为自己撞到了大肥羊——毕竟四个美人,其中三个是人间绝色。
但实际上,有没有可能这是三条美人蛇,一头小母虎呢?
最妖艳的东西,也最为危险啊。
战斗在不断的数十息之间就结束了,梅三娘提着环首刀给每个混混补刀——战场习惯了,不准备留活口。
而弄玉已经恢复了乖乖女形态,恬静地站在了正在审问青褂人的白芊红和焰灵姬身后。
最后,焰灵姬直接一把火点燃了青褂人的喉咙,在无视其翻腾的痛苦中,看着白芊红说道:“猜的没错,两个灰袍女子,原来夏侯央果然在那时起就盯上了我们。”
白芊红没有看青褂人痛苦的翻滚,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这样做很蠢。”她的声音不大,但稍微地懊悔,“只会让我觉得长信侯当年收留夏侯央是不是一个错误。”
焰灵姬直起身,嘴角有一丝不屑的笑,看她。
“他在咸阳替你们做事横行霸道惯了,以为一个十八岁的‘黄口小儿’不足为惧。”焰灵姬嗤了一声,“可他不知道,韩沥五万人的根基,可是韩沥从七岁开始一砖一瓦搭建的。奇人不是他自己叫的,是天下人观他所行之后叫的。”
白芊红看了一眼那青褂还在扑腾的断臂残肢,喉结动了一下。
“按照五大夫的逻辑,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