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缓缓画圈。
“想要杀我哥的人何止李斯。我哥可是刚刚拒绝了一位雄主招揽。”
韩沥都只能说韩非傻得可爱了。
“这也是位得不到就毁掉的主儿。我哥那可笑的国家逻辑让他必须保卫家国,但他更可笑的道德君子逻辑却让他必须内斗。”
“等到最后他名满天下了,结果回首一看,秦军再度无理由攻韩了——看看他能怎么做?”
韩沥对此也是没好气。
“无非是入秦以他的辩才无双去劝秦收手,收手不成就让其换个方向——比如让秦攻赵。但那时候作为求人的一方,韩非有什么骄傲和底气吗?”
“如果秦王政要求韩非效忠否则攻韩呢?他答不答应?无论他答不答应都没好果子吃——而这个时候,估计已经走上高位的李斯的倾向就起了决定性作用了。”
韩沥基本上是把史实都讲了一遍。
“他会怎么做?真猜不出来吗?”
而且这是《天行九歌》和《秦时明月》世界观下的故事,韩非还牵扯到苍龙七宿的七个盒子,也就是说其必死之局的枷锁不是现实的一道,还得加上非现实的一道——妥妥的死局!
焰灵姬的手不出意外地停下来了。
她的手指悬在他的太阳穴上方,一动不动,像两片被风吹停的叶子。
沉默。
只有火堆里枯枝断裂的“噼啪”声,和远处旷野的风声。
“你……你是不是很累?”
焰灵姬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一个她自己也不敢确认答案的问题。
韩沥没有睁眼。
“我命由天不由我,记得吗?”
他只能这样回答道。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对卫庄说过,对焰灵姬说过,对韩非也说过,更对燕丹说过。
但每一次说,味道都不一样。
这一次的再说,不是悲凉,不是认命,只是一种习惯了的平淡。
“千万要保重自己啊,咸阳可不比新郑,我再也不是万能的了。”
没有睁开眼的韩沥对焰灵姬说道。
“我希望我回到新郑的那天,带多少人走的来,就能带多少人回去。光靠我做到这点太累了,你们也得努力啊。”
“唔……我不知道。”
焰灵姬难得地用轻松的语气陷入了迟疑。
她的手指重新搭上他的太阳穴,但这一次没有画圈,只是轻轻按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他还存在着。
“去睡吧。”韩沥要求道。
“女孩子不多睡点不养颜啊。”
焰灵姬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撤回了手。
“等我困了我再睡。”
她的声音轻盈地飘过,带着轻快的脚步声进入了暗处。
她还是打算当一段时间的暗哨再说。
火焰纹的裙摆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一簇在风中摇曳的、怎么也烧不灭的火。
韩沥没有回头看她。
他只是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枯枝。
火舌舔上新的枯枝,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橘红色的光把周围一小片空地照得微微发亮。
远处的旷野一片漆黑。
身后的车阵里,鼾声依然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