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真切的、求教的意味。
焱妃却摇了摇头。
“怎么做,就恕我真的帮不了你了,乌断。”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无奈。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但乌断可能还不敢明白,但也有可能,她是真不明白。
“就算太一陛下当面,我都坚持这句话——让我杀了他其实更简单。但为什么太一陛下会亲自写信给我——不就是让我别用最直接的手段嘛。”
月神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然后她轻哼了一声。
“哼。”
她的声音放低了,既是宣告和威胁,也是提醒。
“好好珍惜你还能做太子妃的日子吧。天命不可违——尤其是根本不知道何时到来的情况下。”
她转过身,素色的袍角在地面上轻轻曳过。
寝室的房门在她面前无风自开,晨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迈步走了出去。
但就在她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焱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我真希望你能走出那一步,帮我看看太上忘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月神的脚步顿了一下。
焱妃的声音继续在晨光里流淌,带着讥讽,却又带着真情。
“但我更希望你也能尝试当一回人。尤其是,别等到太晚才发现前进无路,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因为到时留给你自己的,只有悔恨而自欺欺人的伪装罢了——这话等到我被抓回去的那天,就不会再说出来了。”
月神听完了整句话。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手,随手一招——
寝室的房门自动关上。
“啪——”
那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像一声叹息。
门里门外,月神和焱妃都露出了痛苦和迷茫的神情。
她们的背影隔着那扇门,一个靠在门板上,一个坐在梳妆台前。
她们的前路该怎么走?
眼下的路对不对?
大概多久会遇到自己的结局?
都是未知。
都算不透。
也就都恐惧着。
而与此同时,新郑城的另一端,韩非的府邸后门。
韩沥穿着一身灰色麻布大氅,在门前站定。
他敲了敲门,力道不轻不重。
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仆人探出头来,看到是韩沥,马上躬身行礼,侧身让开了路。
“十四公子,九公子已经在静室等您了。”
韩沥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廊道两侧的竹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竹叶沙沙作响。晨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灰。
他沿着廊道走了一段,转过一个弯,在一扇半掩的推拉门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静室里,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暗红色的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
流沙五人众——不,现在是六人众了——各据一隅。
韩非坐在主位上,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他手里捏着一杯酒,正眯着眼睛看着红莲,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红莲跪坐在韩非身后,一只手搭在韩非肩膀上,另一只手正给他捶着背。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快夸我”的得意,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闪着光。
紫女坐在韩非右手边,一袭紫红色的长裙,外罩一件薄纱。
她的手里握着一杯茶,正慢慢吹着热气,目光在韩非和红莲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弄玉坐在紫女身旁,一身素雅的衣裙,清新淡雅。
张良坐在韩非左手边,浅绿色的素衣青衫,胸前佩着绿玛瑙。他的手边放着一卷竹简,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努力装出来的沉稳。
卫庄跪坐在韩非对面,不转头看韩沥分毫。
韩沥站在门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红莲身上。
“姐姐,你跑到流沙了?”
他打趣道。
红莲见韩沥进来,捶背的动作顿了一下,马上炫耀似地说道——
“哼!弟弟,现在应该叫我的代号,赤练了!”
韩沥看了韩非一眼。
韩非端着酒杯,微微点了点头。
那点头里只有一种兄长对妹妹选择的默许和认可。
“好,赤练大人。”
韩沥拱了拱手,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在下是夜幕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