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局外和局内
鱼目混珠,如果不是夜幕估计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

    不在兵器上做统一装扮确实一样会被识破。

    他和嬴政都在某种意义上属于有底线,且明知故犯的骄傲之人了。

    这点就是韩沥跟他们最大的差别。

    韩沥收回目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你似乎……很清楚,八玲珑里面有异常熟悉我的人。”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转身,“是谁?”

    韩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卫庄一眼:“你有没有告诉他我的理论?”

    “没有。”卫庄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你自己说更好。”

    韩沥叹了口气,只能把那个“非我”和“非非我”的扮演法又说了一遍。

    烛火在灯树上跳了一下,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晃了一晃。

    最后他总结道:“也许这个世上的事会玄奇一点,黑白玄翦真的是杀死了某个心有深刻执念的人后就会吸收被杀者的一切。那么也就不必忘记,他曾经杀过一个对大王足够熟悉、大王也足够熟悉的人了。”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嬴政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成蟜。”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但落在每个人耳中,却重得像一块巨石。

    “我最不愿意相信背叛我、但确实背叛了我的人。”

    对此韩沥只能沉默不语。

    同父异母的兄弟,到最后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中间有多少事实,多少歪曲,多少身不由己,已经不得而知了。

    嬴政终于转过身来。

    烛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年轻的、剑眉星目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复杂。

    他看着韩沥,目光如刀。

    “而你知道了八玲珑的一切,你却什么都不做?”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你到底在思考些什么?”

    韩沥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他想了想,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容。

    “我不知道了,大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整到现在,我为了求不败,已经减去了一切,到最后最好只剩下一念——救人。”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在这种情况下,好人要救,坏人要救,敌人要救,众生要救——能救则救,但只有两类人我是确实不需要救的了。”

    嬴政的眼睛眯了一下。

    在场所有人——韩非、紫女、盖聂、卫庄——都只有一个念头:十八岁之身,什么都没经历过的韩沥正在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年轻的黑白玄翦。

    都是只剩下纯粹的人——但这种状况是绝对要不得的。

    “什么人不需要救?”在听到韩沥如此空的念头,嬴政不由得死盯着韩沥要问个明白。

    韩沥的声音继续在静室里流淌,不急不缓。

    “无法自救的蠢人,和主动放弃被救的求死者。”

    他的目光坦然地迎着嬴政的注视,畅快淋漓地诉说道。

    就像他最喜欢的英雄燕双鹰在刚出道的时候说的:在关东山,好人不会死,坏人不会死,只有一种人会死——蠢人。

    这世道,好人可以拿理想去救,坏人可以拿利益去救,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救法——唯独蠢人和求死者无法救下。

    而只要这个最紧要的基本原则明晰了,就能靠把一切都让渡出去来换取影响力,达到无欲则刚,立于不败之地。

    然后在忙碌个几十年,卸下一切,当个老干部叹生活,其实就不错了。

    静室里安静了很久。

    烛火在灯树上轻轻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嬴政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问题——为什么成蟜和韩沥不能相互融合一点?

    一个什么都想要,都要到他根基头上了;一个什么都不想要,舍得他心惊胆战。

    一个死了,死后还来纠扰自己;一个活着,但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把自己惊到。

    个个都不省心——尤其是眼前这个!

    好在韩沥年轻,十八岁的年纪,在秦国,在自己的影响下还有的变。

    就算是那老货也会同意,先把这个更年轻、更完美的吕不韦变成人再说!

    不然很多事根本做不下去。

    嬴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开口问道:“你确定你无法在这局中做些什么了?”

    韩沥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至少一切宛如丝线一般让我不好下手。”

    “那好。”嬴政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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