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
“这股力量的主人姓韩,名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红莲愣了一瞬。
然后她松开手,点了点头。
卫庄已经朝一个灰衣汉子走去。
那汉子正拄着扫帚歇气,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脸上,照出一道道被岁月刻出的沟壑。
“噢,是卫庄先生啊?”汉子的语气熟稔,像见了老熟人,“这次又带着女眷夜游啊?”
在天泽占据太子府,幻梦点燃“丰”字火把长廊时,在中路,他见到了卫庄,还有两个公子哥儿,还带着两个女眷,而其中一个公子哥是司寇,而卫庄在他看来就是护卫者。
但这话,却让红莲的耳朵像被蜜蜂蜇了一下。
“嗯?!什么女眷?”
她的雷达瞬间竖起,眼睛在卫庄和那汉子之间来回扫。
但卫庄没有看她。
他只是平静地对汉子说:
“那是司寇的女眷。”
然后无缝衔接:
“司寇把刀头的钱还给你了没有?”
虽然当时刀头是他偷的,为了观察刀头背后的原理,但韩非担下来,也向韩沥认下了此事,并承诺会还。
而汉子清了清嗓子,拄着扫帚:
“咳……啊,还没有。不过他也不用还了——公子找到我,把我扣的钱退回来了。”
他顿了顿,疑惑地打量卫庄:
“不过我有点怀疑啊——我的刀头,是不是你想要偷的?”
他眯起眼:
“司寇一个没干过杂活的大贵族,怎么会想到偷我的刀头呢?”
红莲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可卫庄对此面不改色:
“你的怀疑有误。我是剑客,对你的刀也不感兴趣。”
“嗯哼……”汉子也不深究,只是摇了摇头,“那行吧。”
“你弟弟怎么样了?”卫庄问。
他们见面的时机,还是汉子用独轮车抬着变成狂乱兵的弟弟时,绳子断裂,他想要下手处决的那一刻。
结果韩非和张良的乱喊住手反而打搅了最佳处决时机,而卫庄是最后那个拯救局面的人。
那个狂乱兵弟弟好在没死在被处决的那一刻,而是成为三千恶少年被转化为狂乱兵后,最后幸存的不足五百人的其中之一。
红莲看见汉子的表情变了一瞬。
那变化太快,快到她几乎以为是火光的错觉。
然后汉子偏过头,用一种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收成还行”的语气: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
他顿了顿。
“救回来了,却寻死觅活地。不过好在没一个帮派愿意收曾经变成过狂乱兵的他们了——也算幸事。”
他把“幸事”两个字说得很轻。
像在说服自己。
“公子最近好像有个项目。”他忽然说,皱着眉头回忆,“好像要找人踢蹴鞠?”
他想了想:
“反正我让他报名了。老待在家里,没女人愿意提亲,只会吃死我。”
“嗯。”卫庄点头,“听说是训练雅球。”
“反正别吃死我老娘,别吃死我,就行了。”汉子说。
他的语气不支持,也不反对。
只是接受。
卫庄没有再问。
这确实是在他看来最好的结果:活着,还不能去学坏,甚至有事可做,不饿死——就已经好过普天之下绝大多数人了。
他侧过身,示意依旧处于一脸震撼的红莲上前。
“这是司寇的妹妹,也是你家公子的姐姐。”他顿了顿,“红莲公主。”
汉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扫帚——不是随手一扔,是小心地靠在自己腿边,像对待一个会用很久的工具。
接着,推金山倒玉柱地,双膝跪地。
“拜见公主。”
他的额头触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红莲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张了张嘴,努力让声音平稳:
“……免礼平身。”
“谢公主。”
汉子拾起扫帚,站了起来。
红莲看着他。
她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会问的问题:
“你们这……几百人扫全城?”
汉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是恭敬,只是对一个无知后辈的耐心解释:
“哪能啊。”
他用扫帚比划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