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空无一人,陈设简单且精致——透露着女主人的巧思:只有正中一张方案,两把椅子,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陶制花瓶——里面插着几根芦苇。
而血腥味从东侧墙壁传来。
李开走过去,手指在墙板上细细摸索。很快,他找到了一道已经被打开后的入口。
密室。
烛台的光从下方漫上来,将石阶染成昏黄。
李开一步步走下去。石阶不长,尽头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空间。正中央,一个打开的、镶嵌着百越风格纹饰的青铜宝箱,箱盖仰倒在一旁。
箱子里空空如也。
宝箱前,瘫着一具肥胖的尸体——刘意。
他面朝下趴着,血液从他的身下流出,形成了一摊刚刚温热的血迹。
尸体前方,靠墙立着一个打开的箱子——百越风格的鎏金宝箱,箱盖斜倚在墙上,箱内空空如也。箱底似乎有什么刻痕,但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而刘意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即使在黑暗里,李开也能认出那温润的轮廓和火焰般的纹理。
胡夫人的火雨玛瑙佩饰。
李开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畜生……
一股邪火勐地窜上李开心头。他抢这个做什么?!今天在紫兰轩纠缠弄玉不成,回来便抢夫人的贴身之物泄愤?!
但下一秒,理智强行压下了怒火。不对——刘意若真要抢,何必等到现在?这佩饰胡夫人戴了二十年,他若有心,早该夺走了。
难道……是今天,他才知道弄玉与胡夫人的关系不成?
但无论他想要拿火雨玛瑙配饰干什么,现在都没人能知道了。
李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冲进后堂,蹲在刘意的尸体旁,将尸体翻过来。
脖颈上的伤口极其干净利落,一剑封喉,切口平滑——是处决式的杀人手法。凶手冷静、精准,且对刘意毫无犹豫。
这符合兀鹫的风格,也符合……某些更高层下达的“清理”命令。
就是不太像是在报仇的样子。
李开掰开刘意紧握的手指,取出了那枚火雨玛瑙。玛瑙还带着体温,上面沾着血。他小心地用衣角擦净,握在掌心。
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检查现场。
宝箱是空的。内壁光滑,没有夹层。但箱底……李开俯身,用手指拂去薄灰。
一行新刻的符号,刻痕很深,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木屑。
百越古文字——“死之血誓”。
兀鹫留下的。
也许是他在宣告:宝藏我拿走了,这是对我的血的偿还,也是对所有追寻者的诅咒。
但李开的目光扫过密室四周。
太干净了。
除了刘意的尸体和这个空箱子,密室里几乎没有别的杂物。没有散落的金币,没有遗漏的珠宝,甚至没有长期存放宝箱该有的、那种混合着金属和尘土的陈腐气味。
这箱子……真的装过宝藏吗?还是说,它早就空了?
一个更可怕的推测浮现:兀鹫也没找到宝藏。所以他杀了刘意,刻下血誓,然后离开——去向姬无夜复命?或者,继续追查?
不。
李开缓缓站起身,环顾这个小小的、灯火通明的密室。
灯火通明。
为什么?刘意死前在这里点这么多灯?他要看什么?或者……他在等谁?
而兀鹫,为什么要在杀了人之后,还特意留下如此醒目的标记?
除非……
“这不是杀人现场,”李开低声自语,声音在石室里回荡,“这是……展示台。”
有人——很可能是姬无夜——故意让兀鹫在这里杀了刘意,留下空箱和血誓,然后离开。
目的呢?
钓鱼。
钓一条对刘意之死、对火雨宝藏、对二十年前旧案……感兴趣的大鱼。
而如今新郑城里,最可能上钩的鱼是……
“韩非。”
李开吐出这个名字,背嵴一阵发凉。
九公子韩非,公然与夜幕叫板。
他聪明、敏锐、喜欢追查谜案。
刘意暴毙,密室空箱,百越血誓——这一切,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诱饵。
只要韩非介入调查,就会一步步被引向姬无夜预设的方向,或者,踏入更深的陷阱。
好毒的计。
李开迅速做出决定。他不能留下任何自己来过的痕迹。
他快速将现场恢复原状——尸体位置、箱子角度、烛台倒向。然后他拖着刘意的尸体,准备移出密室,不能留在这里。
如果天亮后官府来人,发现刘意死在密室,一定会彻查。
而密室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