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色重逢
。前院本该是门房、仆役居住的地方,此刻七八间厢房全部漆黑,窗扉紧闭。

    都睡下了,因为没有灯。

    但这不合理。

    刘意是左司马,军中高官。

    就算他再贪,基本的体面总要维持——至少得有门房、杂役、厨娘在活动,夜里得有守夜人点灯巡更。

    可这里,要不是淡淡的鼾声还能传来,这里简直像座空宅。

    只有两处有光。

    一处是厨房,窗纸透出昏黄的光晕,隐约有窸窣声——像是在熬煮什么。另一处是正堂,门虚掩着,烛光从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颤巍巍的光带。

    李开伏在廊柱的阴影里,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全都不对。

    他熟知韩国官制。左右司马虽分高低,但府邸规制相同——当年他的右司马府,此刻虽已易主,但格局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座宅子,表面看挑不出错:亭台楼阁俱全,庭院打扫得也算干净。

    可细节出卖了它。

    回廊干净却漆色斑驳,花圃里的植株修剪整齐,却没有太过知名的植株。更重要的是——灯。

    除了厨房和正堂,整座府邸,再没有第三处点灯。

    连主卧都是黑的。

    李开的心沉了下去。

    刘意在紫兰轩一掷千金,纠缠弄玉时那股跋扈劲儿,活脱脱一个被酒色财气泡烂了的权贵。

    可回到家里,竟过得像个……勉强维持体面的富人?

    二十年了。

    这个念头像根冰冷的针,扎进李开的思绪。

    韩国官场,二十年不升迁的京官不是没有,但多半是闲散文职,或是得罪了人。

    刘意是姬无夜的人,手握实权,贪墨军饷、倒卖军械的传闻从未断过——这样的肥差,这样的靠山,二十年纹丝不动?

    除非,有人不想让他动,不能让他动。

    李开握紧了槐木杖,指节发白。

    刘意暗中攫取的财富去了哪里?

    火雨山庄的宝藏,加上这二十年贪墨的军资,足以堆成一座金山。

    可眼前这座宅子,除了空壳般的规制,内里却透着一股捉襟见肘的寒酸。

    钱呢?

    这个疑问,比杀意更冰冷,更锋利。

    他不再隐藏,直起身,朝着那间亮灯的正堂走去。木杖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在死寂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他在赌。

    赌今夜这里没有旁人。赌刘意已经……不在了。

    就在他的脚踏上正堂前最后一级石阶时——

    “簌!”

    头顶屋檐,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掠过!

    李开勐地抬头!

    那人一身紧身黑衣,双臂赤裸,肌肉线条在月光下贲张如铁。

    头戴兜帽,脸上罩着半边鹰钩鸟喙面具——面具下的嘴角,在看到李开的瞬间,咧开一个混合着惊讶与得意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兀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不过一瞬。

    兀鹫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看李开第二眼,身形在屋脊上一折,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朝着紫兰轩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李开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追?

    他的轻功是军阵功夫,讲究沉稳爆发,长途奔袭或许不差,但这种短距提纵、飞檐走壁的灵巧,他拍马不及兀鹫。此刻去追,别说追上,恐怕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不追?

    弄玉……还有夫人……

    两难像两只铁钳,猛地绞住他的心脏。剧痛从胸腔炸开,直冲头顶,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夜空气灌入肺叶,压下了翻涌的血气。

    兀鹫的目标如果是弄玉,此刻赶去也来不及了。

    紫兰轩还有紫女,那位神秘的紫兰轩主人,还有……韩非的人。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弄玉出事。

    而这里……

    李开转头,看向那扇虚掩的正堂门。

    烛光依旧在漏,安静得诡异。

    这里,有刘意,说不定有夫人。有宝藏的线索。有着二十年谜团的答案。

    更重要的是——兀鹫刚才那个笑容。

    那不是单纯的得意。那是……“你也来了?”的讶异,混合着“看,我快你一步”的炫耀,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在完成某种“展示”般的从容。

    陷阱。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李开的脑海。

    但他不再犹豫,推开正堂的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夫人是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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