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半成利,百骑出
强势,“你这就不对了!身为王室公子,金枝玉叶,整日只与田埂间的老农、作坊里的匠人厮混畅谈,莫非我韩国贵族子弟,就不配与你韩沥论交情、谈学问了?岂能如此厚此薄彼!”

    他话音一转,矛头指向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韩重:“韩重!你来评评理!你们主仆回去后,是不是立刻倒头就睡,如同那田间耕牛,日出而作,日落便息?”

    韩重冷不丁被点名,愣在当场,黝黑朴实的脸上显出窘迫:“啊!九公子……这,仆与公子回庄后,确是要准备安寝了,明日还有新项目准备开展,不得耽误……”

    “安什么寝!”韩非大手一挥,打断他,故作不悦,“听听!这叫什么日子!我韩国公子,岂能过得如此寡淡,毫无贵气?韩重,还不快请你家公子入席!今日必要让他知晓,何为贵族应有的酬酢往来!”

    韩重被韩非的气势所慑,又觉其所言似乎……确有那么点道理。公子平日也太苦着自己了。他不由地看向韩沥,目光里带了点恳求与为难。

    韩沥心中暗叹一声,看着韩非那双在灯火下闪烁着狡黠与不容拒绝光芒的眼睛,知道今夜怕是难以轻易脱身了。明日新项目开工的物料单还未最终核定,几种可能代替破布头的植物皮纤维取样也待检验……罢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清晰的无奈,摇了摇头,终于还是撩起大氅下摆,重新走回棚下,在案边空位坐下。“罢了,九哥盛情,却之不恭。只是稍坐片刻,浅酌即止。”

    紫女眼中笑意更深,执起案上一只未曾用过的玉杯,袅袅婷婷地起身,为韩沥斟满。她动作优雅,带着兰麝般的幽香。“十四公子,请。”

    韩沥道谢接过,入手微温。就唇一品,果然,是甜中带酸、酒味极淡的果酿。他心下对这时代贵族所谓的“酒”再次暗自摇头,面上却不显,依礼又饮一口,才将杯放下。

    他刚坐下,韩非的问题便如连珠炮般追来:“说说,又琢磨什么新花样了?对了,青瓷的利,姬无夜许了你几成?”他问得直接,仿佛只是兄弟间寻常关切。

    棚内气氛似乎随着这个问题,有了细微的凝滞。紫女斟酒的动作未停,眼睫却低垂了一瞬。张良拿起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连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卫庄,那冷冽的目光也似乎往韩沥这边偏移了微不可察的一寸。

    韩沥抬眼,迎上韩非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半成。”

    “半成?”紫女轻声重复,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是商人,太清楚这里面的掠夺意味。张良温润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与隐隐的不平。

    唯有韩非,闻言竟抚掌而笑:“半成?好!这个数,甚好!”他笑得畅快,似乎真心为此感到满意。

    紫女与张良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见韩非如此,又知他素来谋略深远,便按下疑虑,只当这“半成”背后,必有他们此刻不便深究的计较。卫庄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仿佛看懂了这数字背后无声的棋步——献瓷于王、剥离自身、祸水东引,此子对自己够狠,也够清醒。

    紫女心思灵动,既然韩非说“甚好”,她便不再纠结于此,转而将话题引向未来,眼中流露出商人特有的敏锐光彩:“十四公子,方才听九公子问及新项目,不知可否透露一二?若有机会,紫兰轩或许也能略尽绵薄,参与其中?”她语带试探,笑容明媚。

    韩沥握着温热的玉杯,指腹感受着杯壁的滑润。

    造纸?不,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并不担心韩非预料到什么,但是就怕大话说出,实际未成,就惹人发笑了。

    他也是坐下来被这酸果酒一激,才想起来:墨未成,笔未精,空谈纸张,犹如空中楼阁。

    他需要一层足够低矮、足够寻常,甚至有些粗鄙的伪装——不,不叫伪装,是为这个新项目暂时换个盈利方向。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四人,语气平稳地吐出一个词:“厕筹。”

    “厕筹?”张良下意识地重复,温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怔愣。

    紫女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连韩非举到唇边的酒杯都顿了一顿。

    卫庄的目光,终于明确地落在了韩沥脸上,那眼神里除了冷冽,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兴味。

    “新的,便宜的,”韩沥补充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讨论明日天气,“更舒适些的厕筹。”

    棚内陷入了一种短暂的、略显诡异的沉默。

    夜风呼啸着穿过无遮的棚架,吹得灯火一阵剧烈摇晃,光影在众人脸上明灭不定。韩重站在韩沥身后,努力绷着脸,眼观鼻,鼻观心。

    这个概念太过日常,乃至粗鄙,却又因“舒适”、“便宜”这几个字眼,透着一股古怪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务实感。利润?巨大?众人一时间实在无法将“厕筹”与“巨大利润”联系在一起,但看韩沥神情,又不似玩笑。

    紫女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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