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战马、兵器源源不断从几州运往边界守军营,尤其是定襄,却只有梅甘宁和另一个守将张信的踪迹还能为自己人捕捉到。
梅棠的八百人骑兵补充了一次军需之后就再不见了踪迹,甚至朔州境内的突厥骑兵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太孙身边的人都心神不定,他们可是听说过突厥骑兵的来无影去无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兵临城下了。
太孙浮躁,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屏声静气,生怕招了主子不快。
到底李智年纪大些,沉稳得多,“年轻人,要有对悬而未决事情的忍耐,边界地广人稀,四通八达,一时消息传通不及时也是有的,看看人家当地人,该干嘛干嘛,说不定下一刻就有消息了。”
程禀直负责太孙的安危,寸步不离守着;常远跟梅令武都被派出去押送货物了,也没有消息传来,看李智老神在在,不由道:“您老人家这番话确有道理,倒去太孙跟前说说才是,我们不急,急的是太孙。”还有小裴大人,道理都好说,谁敢这时候去触霉头。
倒也不用他们去说了,赵端跟裴峻正巧有一笔账目找李智,此刻走到门口都听见了。
赵端无奈道:“果然是我们太沉不住气了吗?看来还是经历的事情太少了,难怪在上京的时候处处吃亏,既然如此,我也等着就是了。”
裴峻却道:“我想去定襄。”
赵端眉头动了动,想了想还是允了,他这几日忧心的是大局,裴峻除大局之外却还有一份私心,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他也算了解他了,越是四平八稳一言不发,其实心底某种情绪积压已经快到极限了,去看看也好,只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有情况随时快马来报’就叫裴峻走了。
定襄城跟怀安城一样,当地军民跟塞外异族常年打交道,对方的一丁点动静都会被敏锐捕捉到,守城的、巡逻的,各种瞭望台跟烽火台一天十二个时辰全神贯注,才能在这么多年没被突袭过,而民众逃亡的小包裹随时准备就绪,以备突然而至的袭击,这么多年在高压下生活,已经习惯。
怀安而来的队伍到达定襄城门口排队进城,城楼上骤然战鼓声起,极有节奏的韵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忽听有人兴奋地大喊,“是凯旋曲,出去的兵马打赢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天地相接,黄沙漫天的远处,只见一支铁甲森然的骑兵如黑云一般由远至近,马蹄声呼啸声逐渐清晰,硕大的红色旗幡上大大的‘齐’字。
“这队骑兵这么规整,不知是梅将军还是小梅将军。”
“也有可能是张信将军,这一次太孙坐镇后方,都说咱们定襄的守军从没有这么阔过,从头到脚换了新装,跟突厥人一样矫捷神骏的战马,锋利的刀枪,总算少死些人了,这不就打了胜仗。”
“是啊,要是太孙一直在就好了……”
早在听到鼓声的时候,坐在马车里的裴峻就睁开了眼睛,此刻他站在马车边上,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兵马。
只见数百人的骑队有条不紊行来,最前面那手持红缨长枪,面上带着微微笑容的儒雅将军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面孔是谁?那样英姿飒爽,跟在长平侯府的时候宛若天壤之别,他心头掩埋在涩然下的是不受控制的狂喜,忍不住朝前一步。
梅棠也早看见他了,不过眼下却有更重要的事情,数百骑兵之后是臃肿的俘虏队伍,还有数不清的牛羊。
跟梅棠一路出去的杜英在城门口就叽叽喳喳说开了,“我们刚出城门两日就遇到了一队突厥骑兵,幸好他们人比我们少,杀了大半跑了一半,我们跟着那些跑掉的人差点追到塞外,听说梅将军被围困跑过去救场,本来就打算回来了,结果刚领了物资张信将军传信来说找到了突厥人过来的一条隐秘通道,竟然是在阴山背面。咱们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发现,从这里穿过去倒是省了一半的功夫。”
大家听得惊叹不已,梅棠看裴峻也听得认真,就没插嘴,牵着马一面进城,一面看其他人调度带回来的上百个老弱牧民跟万千的牛羊。
孔三娘也道:“是啊,真是好险,幸好被我们发现了,不然下一次被袭击,突厥兵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不知道,有了这条路,我们以后再去塞外就方便多了,又像这一次一样抄到他们后面去,直杀入他们王庭。”
一片抽气声响,“你们杀入了突厥兵王庭?”
“是的,不过好像只是一个不怎么强大的部落,说是现任突厥王的什么亲戚,只有上千骑兵,首领被我们杀了,整整八百个人,我数了好几遍,他们手下倒是有不少牧牛牧羊的奴隶,大多是契丹、韦室、女真人。还以为这些突厥人这么爱来抢我们,个个都富得流油又团结呢,大牧场主底下还不是有不少奴隶,听说我们是齐朝兵马,竟然求着我们带他们回来。”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奴隶,牛羊和战马。
梅棠看这一趟出去的少男少女们打了胜仗个个兴奋得脸蛋通红,而父亲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