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放下水桶,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汗水。
宋青书头也不抬,淡淡道。
"段兄,你我同为山庄花役,自当各司其职。你是九品杂役,负责挑水施肥。我是一品花郎,负责养护名花。这是规矩。"
段誉闻言,顿时苦着脸。
"宋兄说得对,只是……哎,我这一身读书人的细皮嫩肉,哪里干得了这种粗活?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来应聘什么花匠!"
"那你为何要来?"宋青书随口问道。
段誉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痴迷之色,声音都变得柔和起来。
"自然是为了能亲眼见到王姑娘!昨日应聘时,我远远瞧见了王姑娘一眼,那真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啊!我段誉此生,若能为她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宋青书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段誉这个书呆子,果然是舔狗本性难移。
正说话间,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阿碧姐姐早啊!"段誉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一身绿衣的阿碧,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和两壶茶水。
"段杂役,宋花郎,这是夫人吩咐给二位准备的早点。"阿碧微微福身,声音清脆悦耳。
段誉眼睛都看直了,连连点头。
"多谢阿碧姑娘!阿碧姑娘真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简直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阿碧抿嘴轻笑。
"就像天上的仙子!"段誉脱口而出。
宋青书在一旁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段誉,见一个爱一个,当真是博爱之人。
阿碧显然习惯了段誉这种痴傻模样,也不在意,只是将托盘放在石桌上,然后转身看向宋青书。
"宋花郎,夫人吩咐,今日午后,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宋青书点了点头。
"知道了,多谢阿碧姑娘。"
阿碧又多看了宋青书两眼,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随后才转身离去。
段誉望着阿碧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痴了。
"宋兄,你说阿碧姑娘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刚才她对我笑了!"
宋青书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人家是对着所有人笑,不是单独对你笑。"
"那也是笑了啊!"段誉一脸陶醉。
宋青书懒得理他,转身继续打理花圃。
不过,他心中却在思索。
李青萝突然召见自己,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对昨夜的事情有所察觉?
……
午后时分,前厅。
宋青书换上一身整洁的青衫,腰间佩着一品花郎的金色腰牌,缓步走入厅中。
厅内装饰华贵,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雕花大椅,李青萝正端坐其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头上插着一支镶嵌着碧玉的金钗,容貌艳丽,风韵犹存。只是那双凤眸中,此刻却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宋青书走到厅中,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小人宋清,见过夫人。"
李青萝上下打量着宋青书,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个一品花郎,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气质出尘,身上隐隐有一股说不出的超然气度。
昨日应聘时,她便对此人印象深刻。
此人不仅花艺精湛,而且面对剧毒的醉仙愁,竟能徒手捏碎而毫发无伤。这等修为,绝非寻常花郎所能拥有。
"宋清,本夫人问你,你祖籍何处?师承何人?为何要来我曼陀山庄做一个小小的花郎?"李青萝开门见山地问道。
宋青书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回答。
"回夫人,小人祖籍江南,自幼随一位隐世高人学艺,师父云游四海,从不在江湖上留名。
小人自幼便酷爱花草,听闻曼陀山庄茶花天下第一,心生向往,故此前来应聘,想要一睹这天下奇花的风采。"
李青萝眯起眼睛。
"你那位师父,可曾传你武功?"
宋青书微微一笑。
"师父说过,习武杀伐太重,有违天和。小人只学了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不值一提。"
"是吗?"李青萝冷笑一声,"那你昨日徒手捏碎醉仙愁,可是强身健体的功夫?"
宋青书神色不变。
"夫人慧眼如炬。实不相瞒,小人体质特殊,天生百毒不侵。这并非武功,而是命格使然。"
李青萝盯着宋青书看了许久,却看不出半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