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可是在怪我?”
“不然呢?”萧景渊看她不知悔改,怒火更盛,“你好歹也是柳家嫡女,御赐之物的重要性,你应当比旁人更清楚,做出如此糊涂事,难道还不许我过问了?”
柳如烟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夫君只知道苛责我,可你怎么不问问缘由?”
赵氏也急忙帮腔:“景渊呐,如烟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有什么话你好好说。”
如今的侯府还指着柳家帮衬呢,她可不想得罪了柳家。
萧景渊目光凉凉的看着她:“好,你说,我听着。”
“如今的侯府,早已经入不敷出,之前都是我在苦苦支撑。”
柳如烟委屈巴巴的说道:“夫君不知道,婆母是知道的。”
她看向赵氏,赵氏有些难堪的点头:“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这话如同刀子一般戳向柳如烟,她总算体会到了苏清禾的处境。
原来,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不痛。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
“侯府早已经入不敷出,苏清禾在的时候,是她贴补嫁妆才得以支撑,如今她走了,这一大摊子事便落在了我身上,可我又没有三头六臂,账上没有银子,我就得想办法去凑。”
她看向萧景渊,目光说不出的讽刺:“侯爷是不是觉得,妾身在外面欠债,是妾身不知检点、挥霍无度?”
萧景渊没有说话,目光却是闪烁了一下。
侯府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需要靠典当嫁妆过活了。
柳如烟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苦涩。
“侯府的账册,侯爷看过几回?每年的俸禄多少、庄子上的收成多少、府里上下几百口人的月银和嚼用又是多少,侯爷心里有数吗?”
她每说一个字,萧景渊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分。
他出声反驳:“纵然如此,只要精打细算,也不至于要典当东西过日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柳如烟:“给国公夫人的贺礼,花了多少?”
一句话,问的柳如烟脸色青白起来。
她眼神躲闪着,没敢接话。
赵氏见状,也不由的急了:“景渊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呀,不管多少你说个数出来,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柳如烟咬着唇,半晌,缓缓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两千两啊……”赵氏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两万两呢。
这点银子,只要节俭一些,很快就还清了。
可柳如烟没有说话,脸色更难看了,萧景渊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心开始狂跳。
“不是两千两,那是,两万两?”
“什么?”赵氏的尖叫声,险些把房顶揭了。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指着柳如烟开始喘粗气:“你,你怎么敢的,这么大窟窿该如何是好?”
萧景渊只觉得两眼一黑,呼吸也要不畅了。
他捂着胸口,几欲晕厥。
看柳如烟的眼神,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亏他还觉得为难了柳如烟,却没想到,她把天捅了个洞。
“如此贵重的礼,你为何不与我商量?”
话音一落,他手一挥满桌的菜肴被扫落在地。
哗啦……
碗碟落在地上,汤汤水水溅了一地。
柳如烟吓的尖叫一声,急忙后退两步,手腕却被萧景渊死死攥住。
他眼睛腥红,五官扭曲的看着她,厉喝一声:“说话啊……”
“夫君。”柳如烟吃痛,眼泪掉了下来,“都是苏清禾,是她陷害的我,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买那么贵重的东西。”
而后柳如烟便把如何买下玉佛,签下高利分期的银子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以后,赵氏跌坐在椅子里,重重的拍着大腿哭嚎。
“这个丧门星,都离了府还要作妖,她这是不把侯府置于死地,不罢休啊。”
“若是儿媳知道那玉佛是她的,我说什么都不会要。”柳如烟开始哭诉。
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了苏清禾身上。
萧景渊目光痛恨的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那玉佛是她逼着你买的,那分期是她逼着你签的?一切皆是因为你的爱慕虚荣,这跟清禾有什么关系?”
“但凡你当时拉下面子,拒绝购买,我不相信掌柜的会不让你走。”
萧景渊这番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柳如烟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