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正在看公文,听见她进来,头也没抬:“又怎么了?”
苏清禾行了一礼,将卷宗双手呈上。
“王爷,臣查到一些东西,不敢擅自做主,请王爷过目。”
裴晏放下笔,接过卷宗,翻开看了几页。
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微微凝滞,再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查实了?”他合上卷宗,抬眼看她。
“庄子里的东西尚未亲眼所见,”苏清禾坦然道,“但来源和运输路径,已经查到了七成。若王爷允准,臣可以安排一次‘意外’的查抄。”
裴晏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危险的欣赏。
“苏清禾,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
苏清禾垂眸:“臣不敢,只是臣位卑言轻,若贸然行事,只怕打草惊蛇,反倒坏了大事。”
裴晏将卷宗随手放在案上,绕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被人追杀,转头就查到了三皇子的七寸上。”
他顿了顿,“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苏清禾抬眼,目光平静:“改不了。”
裴晏轻轻勾唇,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卷宗留下,你且先回去,本王自有安排。”
“是,王爷。”苏清禾语气轻松,裴晏能收说明他心里有数。
现在动不了三皇子,但将来有朝一日,这些东西就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摄政王府出来,苏清禾心情着实不错。
马车悠悠驶过街道,她掀起车帘往外看,突然一道身影跃入她的眼帘。
只见前方,宝兰鬼鬼祟祟的从当铺里走了出来。
左右看了看无人,就急忙拐进了一条巷子。
宝珠诧异的咦了一声:“宝兰去当铺做什么?”
苏清禾把帘子放了下来,冷笑一声:“进当铺,自然是去典当东西的。”
她对宝珠道:“去进去打问一下,看看她典当的是什么,买下来。”
宝珠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苏清禾要给人挖坑了。
当即欢快的应了一声,就下了马车。
不多时,宝珠捧着一个匣子回来了,神秘兮兮的问苏清禾:“姑娘,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柳如烟的嫁妆。”
苏清禾看了一眼那匣子,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没有看走眼的话,这里面应该是一支鎏金金丝嵌珠凤钗。”
“小姐,你神了……”宝珠目瞪口呆,因为苏清禾说的一丝不差。
她把匣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枚凤钗。
宝珠看到东西不由的咦了一声,不解的问:“小姐,凤钗也能典当吗?”
连她一个婢女都知道,凤钗只有皇后和太后能戴。
柳如烟手里的这枚凤钗,应该是宫里的赏赐。
她居然敢典当此物,当真是胆大包天啊。
而苏清禾想的却是,能让柳如烟冒险也要典当的凤钗,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银子,已经还不上了。
苏清禾把凤钗从匣子里拿出来,细细看了看,说道。
“找个妥帖的人,连同当票一同给萧景渊送去,就说御赐之物典当行不敢乱收,还请侯爷收回。”
宝珠眼前一亮,急忙交待人去办了。
……
永宁侯府。
赵氏今天心情极好,前些日子她跟柳如烟说的狐毛披风,终于给她做好了。
晚饭的时候,她特意把柳如烟狠狠夸了一顿。
“如烟识大体,又极为孝顺,我萧家娶了你,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柳如烟捧着肚子,面带笑容:“母亲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儿媳分内之事。”
看到她们婆媳和睦,萧景渊心里也十分高兴。
他给柳如烟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府上的事务,全都由柳如烟操持。
她还大着肚子,萧景渊又感激又愧疚。
柳如烟对他勾唇一笑:“只要婆母和侯爷高兴,我就不辛苦。”
厅内,一派和乐融融。
就在这时,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萧景渊道:“侯爷,有人给您送了东西。”
萧景渊看向管家:“什么东西?”
管家上前,把匣子交到他的手上。
萧景渊接过来一看,打开了匣子。
烛光下,一枚凤钗静静躺在匣中,凤目含珠,翅羽如生。
萧景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认得这枚凤钗,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