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途中
    “是他。”陈遇闻言一勒马绳,一声马声长啸,他们的马车缓缓停在一处巨大的戈壁旁。

    “怎么了,怎么停车了?”宁非物探出头,压低声音,“我们不是被追杀了吗?”

    见他紧张的模样,陈遇对车内说道:“都别出来,我去解决。”

    片刻后,一阵凌乱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停在陈遇身前。

    陈遇已经下了车,坐在飞燕的身上睥睨众人,看起来极其不好惹。

    如果一会儿有争斗起来,他骑着马更有优势。

    领头的并不是追云,而是蒙着面的大汉。

    队伍的最后,有一人骑着马悠闲地上前来,左手拎着弓,身后背着满满的箭袋。

    当他看清陈遇的面容的时候,明亮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失神。

    “原来是你。”

    这语气说不上欣喜,但却也不是厌恶。

    “……”陈遇觉得那是一种失望。

    追云和身旁的蒙面大汉悄声说了几句话,那大汉瞪了他几眼,骂骂咧咧地退了十步的距离。

    此时陈遇却不知道说什么话好,昔年的北陈营能人义士众多,都是陈芝芝招揽来的,她是串起北陈营的一根针。

    针断了,线便打了结。

    像追云这样的人,即便不在军营里,也能靠自己的本事挣到钱,来北陈营,无非有两种原因,图点功名,图一个人。

    追云大概是后面那种。

    “有人花钱雇人追杀你们。”

    倒是追云先开了口,陈遇这个少将军开不了口,只得默默地听着。

    “他们是来追杀你们的,”追云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身后,“我不是,我不伤人性命,只用箭逼停你们就行。”

    道纪皱了皱眉,难怪刚刚那箭停在了他的脑后,如果他想,他可以射穿在场所有人的脑壳。

    在战场上取过敌军脑袋的人,会被人用几个钱买凶杀人吗?

    自然是不会的。

    “我知道。”陈遇说,“你还留在北州吗?”

    追云下意识摩挲着着自己的薄弓:“能去哪儿呢?我去过署地,也去过南边,发现还是在战场上射穿敌人的脑袋有意思。”

    陈遇默然,只问:“找你的人怎么说的?”

    追云想了想:“他们就说有几个仇家要从九曲逃跑,叫我半路拦车,只要车停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但他又说:“你得打赢那些人才行。”

    陈遇循着月光看去,这群人约莫十一二个,虽然不成气候,但胜在人多,加上道纪的武功并不好,陈遇的胜算不高。

    好在不用防着追云的冷箭。若是打斗之时,还有追云这么个箭手在背后躲着,那便没有一丝生机。

    陈遇知道,追云不会放冷箭,但也不会帮他们。

    “多谢。”陈遇还是对追云说道。

    追云冷冷的表情忽然有一丝变化,“你好像变了。”

    语罢,他好像欲言又止似地看了陈遇一眼,印象中的陈遇和如今面前的陈遇并无二致,但他天生敏锐,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是吗?”陈遇安抚着飞燕,他的小马有些焦躁,“比起以前,是好是坏?”

    追云没应答,拍了拍马脖,转身离去。

    “如果你无处可去,可以去漓泉的陈宅。”陈遇说。

    追云愣了半晌,他冲着劫道的混混打了个手势,再没看陈遇一眼,径直离开。

    坐在马车完全放心不下的宁非物,又探出头来,越过道纪的肩膀去看,边看边问:“什么情况了?”

    道纪摇了摇头,把他一把塞了回去。

    宁非物小声地说:“国师大人,你要不要也进来坐……我看这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道纪抽出陈遇给自己的那把匕首,出鞘声吓了宁非物一跳。

    “我要是进来坐,陈大人恐怕才是真的不妙了。”

    “你你你……会功夫的啊?!”宁非物大惊,他看见那十数人的马队已经冲着只身一人的陈遇去了。

    道纪盯着匕首:“这下不会也得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