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邀
    “你说,你在九曲的时候,遇到了有人欺凌关玉珍?”陈遇不确定地问。

    玄澄子点点头:“九曲民风彪悍,很少有在光天化日下欺辱人的,但那日我碰见此事,却无人敢劝架。”

    “这是为何?”道纪不解。

    “我听那关姓女子说,那是她漓泉娘家派人来的,威胁恐吓她们,叫她们回家。”玄澄子说。

    “漓泉娘家?真是关家的大小姐和幺妹?”道纪颇感意外。

    “我后来探听了下,应是此二人无疑,大小姐在漓泉盘了一家小茶馆,价格不菲,平日里生意一般,也没什么老客,小小姐呢,还是个娃娃,平日里就在茶馆里玩耍。”

    道纪想玄澄子平日里惯是个爱喝茶的,找家贵茶铺子喝,倒符合他的风格。

    陈遇没关心什么贵茶大碗茶,只皱眉道:“这关家要绑她们回去,用得着恐吓吗?直接绑了不得了?”

    玄澄子摇头,表示不懂,接着说:“关家派来的混混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是喝了茶之后找点茬、在街上辱骂几句。关大小姐气急了和他们对骂,但混混们都没动手,只是骂得难听些,这一来二去,连报官的门槛都够不上。”

    道纪目不转睛地看着玄澄子,对他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感到不可置信。

    但是吧……他这位师侄的女人缘莫名其妙很好,这些事八成是他问出来的。

    陈遇思索片刻:“就是故意闹事,这种小事最难界定,就算是报官,大多也是小事化了。没什么钱财损失,但滋扰了客人,会影响生意。”

    “茶楼没什么老客……怕是都被吓跑了吧。”道纪说。

    陈遇对道纪说道,“关家重视亲族血缘关系,就算闹得不愉快,最多就是分宅子分家,关玉珍离开关家……恐怕是家里有什么让她忍无可忍的事。”

    “会是什么呢?”玄澄子托着腮帮子,他想不明白,还是让别人想去吧。

    道纪见陈遇想事情出神,玄澄子也不是有主意的人,便问道:“可要去九曲一探?”

    陈遇垂目,给自己倒了盏半凉的茶水,北州水硬难入口,多泡些粗茶,改善口感。可惜喝得久了,这股子味道总是留在喉间。

    他不太想离开漓泉,因为此处有个麻烦的关渐鸿不能不盯着。可是若不去九曲,这军粮之事,却又查不下去。

    这下陈遇便左右两难了。

    看出他的踌躇,道纪想了想:“要不让玄澄子盯着关渐鸿?”

    陈遇似有犹豫:“那这宁非物怎么敷衍?”

    道纪回头,看到蹑手蹑脚不敢大喘气的宁非物,有点想笑。

    “粮草之事,应当不用瞒他吧。”道纪说。

    陈遇想了想:“留他做个人证倒也可以,就是怕他拖后腿。”

    “关玉珍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还尚未可知,不妨还是带着他吧。”道纪建议。

    陈遇忽然有种不自然的感觉。

    他感觉说这句话的似乎不是道纪,又似乎是他。语气没有异样,但太过平淡了。

    半晌没听陈遇回应,道纪下意识望来,确认他听见了自己说的话。

    “怎么了?”

    陈遇摇头:“没什么,你说带着就带着吧。”

    他现在相信道纪提出的建议,并非随口说说,必定是有他的考量。但这些建议有时候是真,有时候是道纪推脱的话,还得陈遇细细分辨。

    陈遇想起平日里遇见的江湖神棍,他们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话,可那一句真话偏偏就藏在这九句假话里,不让人轻易分辨出来。

    难道真如道纪所说,有些话不能说,却想说,便要想方设法瞒过天道?

    比如扯一堆谎,又或者装疯卖傻……?

    “宁大人。”陈遇偏头,看见宁非物远远地坐在正堂内,绞着手指,也不知道发什么呆。

    “啊?”宁非物疑惑地问。

    “一块儿去趟九曲吧。”陈遇说。

    过了晌午,日头终于过去,陈宅里终于热闹了些。

    听闻他们一行人第二日就要离开,冯老急急忙忙地出去采买东西,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搬。

    陈遇看得头都大了,还跟着冯老折腾了一阵。

    什么沙棘软糕,刚烤出来的馍饼,甚至还有苹果。

    陈遇脸色铁青地把一袋苹果从飞燕的身上解下来。

    飞燕不会说话,但是陈遇已经能从她的眼神里看见浓浓的委屈。

    “冯老,飞燕她是战马……不是驼货的骆驼……”陈遇欲言又止,拍了拍马背,安慰飞燕。

    飞燕轻轻地喷了一口气,呜咽地表示赞同。

    “什么战马不战马的,都是马,背几个苹果都嫌累啊?”冯老叉着腰,颇有要跟飞燕理论的架势。

    飞燕呜了一声,低下了头。

    这是“几个”苹果吗?这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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