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中军大营等待消息。
——陈遇打开了夜蒙的令信。
宁非物和徐珀目不转睛地看他的反应。
关渐鸿回了一趟关家,方才返还,他带着徐帝的旨意回关家,因此也无人责问他不见人影。
道纪则坐在一旁。
“这次夜蒙军似乎没有部落主过来,”陈遇边看信边说道,“来的是他们牧神部落的先知——似乎就是娜希德公主的母亲。”
众人皆是愣了一下。
“女将?”宁非物问。
陈遇摇头:“只是头领,并非是武将,我想应该是为了娜希德而来。”
徐珀问道:“这么说,这牧神部落的部落主是和一个女先知,结为连理的?”
陈遇又重新读了一遍信中所言,对众人说道:“信上的留名是库黎·摩西夫人,摩西是牧神部落主的姓氏。”
“嗯,夜蒙公主的全名是娜希德·摩西,除非这位库黎夫人是公主的姐妹。”徐珀回忆道。
陈遇又提醒道:“在夜蒙,未出嫁的女子不会称作夫人,但亦有可能是夜蒙公主的女性长辈。”
如此一来,这位库黎夫人的身份基本坐实了。既然是女先知,在夜蒙牧神部落的地位便不会低。
“先知啊。”道纪喃喃道。
这个来自外邦的称呼是从西域之路传入北朝的,西域存在一些能够预知未来的人,与他们道教相似,为了区分,便称他们为“先知”。
陈遇打断了他的思考:“依信上所言,夜蒙希望我方归还“意外”走失的娜希德公主,为感谢我方礼待公主,愿赠送二十匹夜蒙良驹。”
徐珀听着便笑了:“意外走失?”
“自然是推托之词,”陈遇也无奈摇头,“不过夜蒙良驹珍贵难求,二十匹已是相当丰沃的‘赠礼’了。”
“看来夜蒙并不想引起战事。”宁非物说,“倒像是息事宁人。”
“其余事项,望详谈。”陈遇没有评价宁非物的观点,接着又读了一句。
“还有其余事项?”宁非物看众人皆没什么反应,提问道,一会儿可是自己和道纪去谈判,这不得提前通通气吗?
只有徐珀勉为其难地搭理他:“很有可能是陈惘的事吧。”
陈遇赞许道:“是陈惘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有可能是我们目前不知道的事。”
宁非物朝着徐珀靠了一步:“意思是要我们随机应变?”
徐珀是皇子,自然是不可能陪着去战场谈判了,他来这里,完全是为了监视陈遇的,但这并非他的本意。
“战场谈判,本就是随机应变。”沉默许久的道纪说道。
宁非物吞吞吐吐地开口:“那……那若是真管我们要陈惘,我们给不给呢?”
陈遇没说话,他只看向徐珀。
这个问题,他们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人敢做决定。
甚至在他们出发离开皇城之前,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有定论。
很显然,徐帝要把这个问题丢回给陈遇,来考校他的忠心。
徐珀虽是皇子,却也曾在千虎将军麾下学过领兵打仗的本事,他心里自然是知道这里面另有隐情。只是情况紧急,又怎么来得及清算呢?
陈遇不想搭理这种无理的表忠心,可陈惘即便再胡闹,也是他的义弟。
“若他们提及此事,可言明陈惘身份特殊,再问他们出的起什么价,若价码合适,可以再谈,若价码不合适,亦可以再谈,如今只能先拖延。”
听了许久的关渐鸿终于出声。论算计,在座的各位大人恐怕没有几个比他更恶毒的了。
众人还以为他对此事没什么意见。毕竟怎么处理陈惘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若非要说,或许陈惘死在牢里,对他这位徐帝的新红人更有利一些。
陈遇神色复杂。
宁非物和徐珀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虽说大家都是来做同一件事的,又都同朝为臣,但关渐鸿显然和在场的人有一道跨不过的隔阂。
“有理。”
所有人的眼神又望向了道纪,久不出言的国师大人,忽然说道。
这什么情况?宁非物和徐珀摸不着头脑,国师大人就这么自然地同意了关渐鸿的观点?
陈遇的脸色又差了一点,他知道这个办法目前对自己是最好的,只是他不太想在关渐鸿的嘴里听见。
碍于大家皆是臣子,陈遇也只好应道:“便先如此吧。”
随后陈遇写了回信,信上所言便是方才众人讨论所得的结果,又在信的末尾写上交换人质的时间,暂定在明日日出后。
如此一来,便显得双方各有诚意,亦不心急,加上陈遇考虑到道纪的眼睛,能如此不动声色地拖延一天,也算是好事。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