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边陲战场上,便不是针锋相对的模样了。
同时,夜蒙退兵的消息也由快马急报送入北朝皇城。
……
夜晚的沙漠无月无云,星辰灿烂。
“在观星?”
陈遇回了起居帐,见道纪不见人影,问了问附近守夜的斥候,这才在老地方找到了道纪。
“没有。”道纪如实回答。
“?”陈遇愣了愣,“那是半夜跑出来吹风?”
道纪偏头看他:“算是吧。”
“你的梦魇可有好一些?”陈遇想到这几天道纪似乎都起得很早,先前他提起过自己似乎有压制梦魇的功效,但在这里,有没有梦魇的,恐怕都没几个舒畅的觉睡。
道纪默默地扭过头去看向前方的沙丘,一阵微风吹过,吹起无数的沙粒弥散在空中,“和你在一起就好许多。”
“……难得见你如此坦诚。”
“你是个好将军,做你的部下应当会很好。”道纪忽然说道。
“?”陈遇又懵了一下,这句话和上面是完全没接着,怎么就没头没脑地从国师大人的嘴里蹦出来了?
刚想问点什么,陈遇的眼角忽然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回头,看见宁非物正手脚并用地爬上这处高丘。
完全没有要避开他们的意思,反而像是遇见了他们,非得上来看个究竟。
宁非物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确认自己看见的人是国师和陈遇,“你们在此处作甚?”
陈遇嘴角挂着的弧度登时消失,“宁大人,这月黑风高之夜,您倒是挺有闲心的。”
“嘿,这不是睡不着嘛。怎么,国师大人也睡不着?”宁非物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天真无邪地问道。
今天在练兵场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国师大人也会忧虑吗?
“在观星。”道纪回答了他。
似是逞强,陈遇也接了一句:“在巡逻。”
宁非物一拍脑门:“噢!”
他往道纪身旁一站,探头往前方看去,“这里的景致倒是不错,确实适合观星。”
至于巡逻好像有点多余了,谁家大将军亲自在军营里巡逻啊?况且夜蒙退了兵,已不是剑拔弩张的时候,斥候们巡逻也够了吧?
不过天真如他,向来不会对谎话细究。
陈遇像看傻子似的看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前这位宁大人家境优渥,人生顺风顺水,和大多数仕途畅通的人一样。
宁非物的母亲是先皇后的闺中好友,家族经商,他和喜乐公主徐灵铃自小一块儿长大,喜乐公主乃是先皇后唯一的子嗣,颇受徐帝疼爱。
宁家父亲虽只是国子监祭酒,但宁母和先皇后多了这么一层关系,宁家便成了朝中贵胄。
徐帝也有赐婚的意思,他对这个宁非物没有什么期待,只希望他对公主好,安安分分别惹事就行。这礼部尚书一职给了宁非物,也不过是给他抬抬位份,能配得上公主。
有的人生来就拥有了别人不可及的权势和富贵,性格单纯,反而没人会算计他什么。
这次宁非物跟着来边陲,也是为了给驸马之位攒攒功绩,去外面见见世面。
这点大家都很清楚,因此没人反对。
“天色不早,宁大人和国师大人明日一早还要去战场和谈,还是早些休息吧。”陈遇想了一圈,知道宁非物只求功绩,没坏心。
好在道纪和自己住一个屋,安安静静的一个人,要是和宁非物住,不得被他烦死。
道纪点头:“一同回吧,宁大人。”
“哎,”宁非物叹了一口气,“我在这里吹吹风吧。”
“?”陈遇疑惑。
宁非物烦恼地揉了揉脸:“两位大人,您一位是久经沙场,一位是手眼通天,有没有考虑小的是第一次出远门,甚至是第一次上战场啊!”
“那要安慰安慰你吗?”陈遇嫌弃道,这什么娇生惯养的怪毛病?
道纪被他逗笑:“所以宁大人睡不着觉?”
宁非物垮着脸道:“兵营的床好硬啊。”
要是在以前,陈遇此刻早把他一脚踹到沙丘底下去了。
道纪看着陈遇想生气又不好生气的表情,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又对宁非物说:“宁大人自小在皇城长大,对这里的生活不习惯也很正常。”
“别说是宁大人,大部分老百姓对军营都是陌生和畏惧的。”道纪又道。
宁非物点头如小鸡啄米。
陈遇没打断他。
“宁大人不用觉得自己应当习惯这里的生活,你只当它是另一种生活,和它共存。”
陈遇冷冷地:“因为这种生活不属于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