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田小娥重生虐渣记10
    她找了个白赵氏和孝文都在家的午后,端了一碗刚熬好的红枣桂圆汤去仙草屋里。仙草正坐在炕上纳鞋底,见她进来,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活,脸上浮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娘,您最近气色不太好,我给您熬了碗补身的汤。”

    田小娥把碗放在炕桌上,语气轻柔自然,“红枣桂圆都是补气血的,您趁热喝。”

    仙草低头看了看那碗汤。汤色红亮澄澈,几颗饱满的红枣和桂圆沉在碗底,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甜而不腻。她迟疑了一下,端起碗抿了一口——甜度刚好,入口温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她由衷地说了一句。

    田小娥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走的意思。仙草心里一紧,不知道这个儿媳妇要说什么。

    “娘,”田小娥忽然开了口,声音放得很低,“我嫁进白家这些日子,您待我好,我心里都记得。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可不讲又觉得对不住您。”

    仙草端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来看她。

    田小娥望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坦荡,没有半点闪烁。

    她说:“娘的身子这些年亏得厉害。我在娘家的时候跟一位老郎中学过一些医理,看娘的指甲白中带青,嘴唇颜色偏淡,容易头晕乏力、手脚发凉,这是气血两虚久了拖成的。若不趁早调理,再过几年怕是会落下大毛病。”

    仙草愣住了。她说的每一条都对得上,连她常犯的头晕和手脚发凉都说中了。

    “娘也是白家的顶梁柱,里里外外全靠您撑着,可您也得顾惜自己的身子。”田小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这是小娥自己配的几副药,方子很简单,都是寻常能买到的药材,跟鸡汤一起炖,每个月喝三回。娘要是信得过,就试试。要是信不过,扔了也无妨。”

    她说完就站起来走了,没有多留,没有多说,步伐轻快,裙摆微微摆动,背影端端正正。

    仙草坐在炕上,手里端着那碗没喝完的红枣汤,看着桌上那个小纸包,心里翻江倒海。她想起田小娥敬茶时那带着怜悯的眼神,想起灶房里那个沉静到冷漠的侧影,想起鹿子霖炕边嘴角那一弯似有似无的笑意。她应该怕这个儿媳妇才对。可刚才田小娥看她的时候,那目光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朴素的、不加修饰的认真。

    像是在跟一个将死之人说话。

    这个念头让仙草打了个寒颤。她把那包药收进了柜子深处,没有炖,也没有扔。

    而田小娥回到自己屋里之后,开始着手办第二件事。

    鹿三和黑娃。

    上辈子鹿三用梭镖捅穿她后心的时候,黑娃正在天南海北的什么地方逃命,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女人死在破窑里,肚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他不知道,也没有回来收尸。后来瘟疫爆发,原上死人无数,黑娃才辗转得到消息回到白鹿原。

    他跪在那座六棱砖塔前烧了一沓纸钱,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了。

    又娶了别的女人,生了别的孩子,继续过他的人生去了。

    田小娥不恨黑娃。

    说真的,她上辈子最不恨的人就是黑娃。

    他是唯一一个给过她好日子的男人,哪怕那段好日子短得只有一季麦子的生长期。他把她从郭举人的火坑里捞出来,用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原上,为了她跟他爹断绝父子关系,两个人挤在破窑里喝稀粥啃窝头,穷是穷了点,但快活。

    要不是后来他跟着鹿兆鹏去搞革命,把她一个人扔在原上,她后来那一连串的悲剧也许根本不会发生。

    可是话说回来,他终究是把她扔下了。不管他有多少不得已的理由,他把她一个人扔在那个吃人的原上,自己在外面逃命逍遥。

    她被人扒光衣服绑在戏楼上抽鞭子的时候,黑娃不在。她被鹿子霖糟蹋的时候,黑娃不在。她大着肚子饿死在破窑里的时候,黑娃不在。从头到尾,他都不在。

    所以这辈子,她不恨他,但也不会再对他抱任何指望。她要做的只是让他知道一点东西——让他知道自己上辈子辜负了什么,让他悔恨,然后把他和他爹一起赶出白鹿原,眼不见心不烦。

    但这件事不能由她来做。她现在是白孝文的女人,跟黑娃没有任何关系,贸然去接近一个外姓长工只会给自己惹麻烦。她需要一把刀,一把现成的、趁手的、愿意替她去砍人的刀。

    白孝文就是那把刀。

    白孝文讨厌黑娃,这事田小娥上辈子就知道。原因很简单——黑娃在白家做长工的时候,白嘉轩对黑娃比对白孝文还上心。白嘉轩不止一次当着白孝文的面夸黑娃勤快、有骨气、像个男人,转过身就骂白孝文窝囊、没出息、不像白家的种。一个做父亲的,拿别人的儿子来踩自己的儿子,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白孝文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攒着对黑娃的怨恨,攒了好多年,越攒越深。再加上他骨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