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以为,这毛衣织造一事,不必尽数拘于官营工坊。
可将织作之法散于乡间,交由寻常农户居家营办。农家夫妇协力劳作,日间耕耘田亩,晨昏闲暇之时捻线织衣,农务、生计两不相误。
如此一来,农户得以多添一份收入,补贴家用、纾解拮据。且朝廷广开生计、惠泽乡野,百姓感念恩德,民心自然归附安定,一举数得。”
熙平帝沉思片刻,微微颔首:“爱卿所言甚是。”
东昌府清渊县林家村
此时正值隆冬,家家户户都为过年做准备,即便平日里再舍不得,过年都要置办些年货。
林家更是忙的热火朝天,大人们忙着置办年货,妇人们忙着裁衣,读书的忙着写春联,除了小豆丁林伯峻,就没一个闲着的。
这时,“哐哐”的铜锣声,从官道上传来。
早有衙差跑来报信。
“林老太爷,大人有令,让您赶紧准备香案,叫上一家老小,圣旨到了,准备接旨!”
“接……接旨?这……小老儿也不懂啊?”林大柱都傻了,圣旨?他只在戏台上听说过。
“林老太爷莫慌,大人交代小的帮您……”衙差也慌,他也没见过圣旨,但他见过府城的官文,再加上大人细细的交代过,应该出不了差错。
林家人手忙脚乱的准备香案,换上新衣,又派人去请村长和族老们。
一切准备就绪,来宣旨的礼部郎官在县令大人的陪同下,已经到了林家门口。
“圣旨下——林王氏、林沈氏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国家褒奖臣工,必推恩于闺阃;旌扬勋绩,宜荣及于家亲。盖臣有宣力之功,则阖家沐锡类之仁,古今通典也。
工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林时年,器宇端凝,才识明练……
兹特推恩封赏:
封其妻沈氏为宜人,柔嘉有则,克相夫君,持家端谨,宜膺荣封;
封其母王氏为太宜人,慈训端严,育子成才,母仪有范,特加崇号……”
圣旨上说的啥,林母一个字也没听懂,甚至都不知道陛下为何要给自己旨意,沈望晴读过书,她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居然有诰命了,还是五品的宜人。
这一刻,沈望晴特别想哭,死死的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流下来,她一个商户女,何德何能竟有授封的一天,他们沈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沈家女封诰命了!
等接了旨,在县令的解释下,林母才知道这圣旨的意思,看着那代表宜人身份的凤冠霞帔,林母激动的险些晕过去。
尤其是看到传旨官和县令给自己行礼,若不是老三家的扶着,她肯定得瘫地上。
那传旨官是多大的官,林母不知道,但县令她认识,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今都要给自己行礼,苍天啊,她儿子出息了!
林家村再一次热闹起来,往常只在戏文里听说的词,一旦照进现实,更难让人相信。
昨天还一起做活的林家大娘,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了诰命夫人,县太爷都得规规矩矩的行大礼,这一变化,让林家村的妇人们集体酸了。
比不了啊比不了,林大娘有个好儿子!
可咱也有儿子啊,不行,必须让小崽子好好读书,将来也给自己挣诰命!
有这种想法的妇人很多,尤其是林大嫂和林二嫂更甚,丈夫是指望不上了,他们没有三叔那脑子,但儿子还是可以指望一下的。看婆婆不就熬出来了吗?
于是,在林家一众小辈的眼里,林时年这个三叔,成了他们心中一生都想攀越的高山。
可惜,一众兄弟中,只有林伯峻一人登顶,只能叹一句:虎父无犬子!
当然这是后话。
这一年,林家年终祭祖时,祠堂多了两个身影,正是林母和沈望晴。
宗族规矩:女子不进祠堂。可在这一刻,它变了,为何?因为人家是陛下亲封的诰命,祠堂正中供奉的两道圣旨,就是她们挣来的!
你多二两肉咋了?不还是个泥腿子!
据说那一天,林母回到家后,放声大哭,她嫁进林家三十余载,第一次进祠堂,站的位置比自家男人还靠前。
一身荣耀,皆因她有个争气的儿子!
冬去春来,当燕子北归、草木发芽之际,林元带着十五个机器人,来到林家村,护送沈望晴母子进京。
然,进京的队伍还未启程,时年的家书便到了。让林元等人直接护送他们二人去云州。
今年初,熙平帝为平定北疆,决定采用时年的“羊吃人”战略。
于是,时年的官职再一次升迁,正四品的云州知府,除云州城事务外,主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