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这个小鬼身上有一种与普通幸存者不同的气场,不是恶意,但也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八岁少年该有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池凛不想说,他没有必要逼问。
“行,早去早回。天黑透了之后外面更难走。”
池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推开了大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涌进屋内。他侧身闪了出去,将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室内暖黄色的灯光。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暮色。
雪还在下,比他出门前更密了一些,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无尽的白色倾泻到这片大地上。
天色已经接近全暗,但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冷调的天光,让视野依然保持着一种朦胧的可见度。
他的靴子踩进新雪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一步一个脚印,在身后留下两串清晰的足迹。
这附近都被清理过,他走了半天,才找到几只雪人。
大约一人高,圆滚滚的身体,圆滚滚的脑袋,表面光滑而平整,像是被人精心堆砌而成,却又不像是人为的产物。
池凛在距离它们大约五步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雪人。
雪人也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它表面的雪层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呼吸。
池凛动了,一步一步朝雪人走去。
在他走到距离雪人大约两步远的位置时,表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道裂缝从它的头顶开始,一路向下延伸,裹在雪层内部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具丧尸。
皮肤是灰白色的,带着一层青紫色的尸斑,与普通丧尸不同的是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在雪地的微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它的嘴张开着,朝池凛的方向扑了过来。
池凛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在那只覆盖着冰霜的利爪距离他的喉咙不到一掌宽的位置时,手指精准地握住了它的脖颈,然后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那头丧尸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了下去,两团幽蓝色的光芒在它的眼眶里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地黯淡下去。
丧尸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软倒下去,瘫在雪地上,不动了。
池凛没有去看它倒在地上的身体。他蹲下身,将手插进了它的胸口,穿透肋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探入它的胸腔深处。
他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片刻,然后握住了什么东西,缓缓地抽了出来。
那是一团光,没有沾染任何血迹,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像一颗被摘下来的星星。
池凛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光,停顿了片刻,然后将它送到了自己嘴边。
他张开嘴,将那团光整个含入口中,咽了下去。
几息之后,他睁开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的手背到小臂的皮肤上,正泛起一片青紫色的纹路,青筋暴起,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以上,还在继续向上攀爬。
那是与那些丧尸身上一模一样的颜色和质感。
他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恐惧的表情,安静地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那只正在发生异变的手臂。
又过了大约十几秒,那些青紫色的纹路开始慢慢褪去,像潮水一样从他的手腕退向指尖,最终完全消失,他的手臂恢复了原本白皙的肤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池凛活动了一下那只手的五指,垂下眼帘,将那只手插回卫衣的口袋里,转身,沿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回走。
别墅里。
晚饭已经做好了,沉戈从厨房里出来,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
他对正在沙发那边整理晶核的顾淮西说了一句。
“上去叫她起来吃饭吧,睡太久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顾淮西把手里的晶核分类收好,应了一声,拍拍膝盖站起来上了楼。
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只有从走廊漏进去的一线昏黄灯光照亮了床边一小片地板。
他看见沅沅还蜷在被子里保持着下午那个姿势几乎没有翻过身。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叫了她一句。
“小沅沅,该起来了,吃晚饭了。”
沅沅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顿住了。那片隔着薄薄睡衣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