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沉戈将那筷挑好刺的鱼肉放到沅沅碗里，“看她喜欢。她想住城里就住城里，想住城外就住城外。先站稳脚跟再说。”
顾淮西点了点头，又转向池凛：“白毛小鬼，你呢？到了基地有什么打算？”
池凛正低头慢慢地扒着自己碗里的饭。听到顾淮西叫“白毛小鬼”，他顿了一下，抬起眼，没有看顾淮西，而是先看了一眼沅沅，然后才开口，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跟着沅沅。”
意料之中的答案。
顾淮西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换了个话题。
“曙光基地那边我听说已经有成建制的居民区了，分了内城和外城。内城主要是军方和行政机构驻地，还有高阶异能者的居住区；外城是普通幸存者的生活区，有集市、有诊所、有作坊，听说还开了几家小饭馆。我们到了那边，应该可以正常地生活一段时间了。”
“有集市？”沅沅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据说还有人卖甜点呢。”
沅沅的眼睛更亮了。她转向沉戈，表情里写满了“我要去逛”四个大字。
沉戈没有抬头，但他像是已经接收到了她无声的信号，淡淡地应了一声：“到了带你去。”
沅沅满意地继续低头吃饭了。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外面的雪还在下，没有减小的迹象。
吃完饭后沅沅帮着沉戈收拾了碗筷，其实她所谓帮忙就是把几个空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然后就被沉戈赶出去了。
她回到客厅，窝进沙发里，刚想继续看甄嬛传，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先是觉得身上有些发燥，像是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但她明明记得这栋别墅的暖气系统早就失效了。
她扯了扯领口，想透透气，那股燥热感却没有消退，反而从身体内部隐隐地透出一阵发冷的颤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皮肤下面交替涌动，一阵热一阵冷。
她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下午在外面玩雪的时候冻到了，也没太在意。
过了一会儿，那种微微发烫的感觉没有消退，反而更明显了一些。
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裹紧了外套，窝在沙发里没有说话。
池凛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平板屏幕，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与方才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贴在她微热的皮肤上，停了一会儿。
“……你在发热。”
沅沅抬起眼来看着他，目光比平时慢了一拍才聚焦到他脸上，声音有些发蔫。
“嗯……好像有点冷。”
池凛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瓶药，打开来，里面是几粒深褐色的小药丸。
他拈出一粒，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到沙发边，蹲下身，将药丸和水杯递到她面前。
“把这个喝了。退热的，也能预防风寒。”
她咂了咂嘴，把空杯子还给他，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蔫蔫地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我上去睡一会儿……吃太饱了犯困。”
沉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确认她脚步还算稳当，没有摇晃，便没有拦她，又重新缩回厨房里继续收拾了。
池凛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她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池凛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她不太想自己爬上楼。
池凛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步伐平稳地走上了二楼主卧，将她放在那张铺着厚被子的床上。
他替她脱了拖鞋，将她的小腿也挪到床上，拉起被子一直盖到她的下巴。
沅沅一沾到枕头，那股被压抑住的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自己缩成一只虾米的形状，便沉沉地陷入了睡眠之中。
下午的时间里，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好几次。
第一次是沉戈。
他在厨房忙完，擦了擦手，上楼来看了她一次。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了一眼，她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脸颊埋在那团蓬松的羽绒枕里，露出一小片安静的侧脸。
他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合上门，退了出去。
然后是顾淮西，他吸收完第二颗晶核后从房间里出来转了一圈，没看见沅沅的影子，随口问了一句“那小懒猫呢”，得知她在睡觉便上楼去看了一眼。
他推开门的动作比沉戈随意一些，在门边站了几秒钟确认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