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瑜沅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刺刺的。
她皱了皱眉，往旁边缩了缩，额头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
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昨晚的一切。
她的脸慢慢红了，把脸埋进那个胸口，不敢抬头。
江厌时早就醒了，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绕过来，指尖缠着她的一缕头发，慢慢地绕，慢慢地松。
过了一会，江瑜沅闷闷地开口。
“阿厌，我们要一直瞒着陆骁吗？”
他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绕。
“我不想骗他。”她的声音更闷了，从他胸口传出来。
“他对我很好，从小就对我好。我不想伤害他。可是……”
她顿了顿，“你我也舍不得。”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能听见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那姐姐打电话叫他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叫他过来干嘛？”
“告诉他。”他说，语气平平的，“他应该知道。”
她愣了一下。“可是他……他会生气吧？”
“会。”
“那他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江厌时低头看着她。她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担心，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只害怕被主人丢掉的小猫。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只要他足够爱你。”他说，声音低低的，很稳。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我觉得他能做到。”
沅沅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翻到陆骁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沅沅？”陆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早？”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看了江厌时一眼，他点了点头。
“陆骁，”她说，声音有点抖，“你来我家一趟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
那边沉默了两秒。“什么话？电话里不能说吗？”
“不能。”她抿了抿嘴唇，“你来了就知道了。”
又是两秒的沉默。然后他说:“好，等我。”
电话挂断了。她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江厌时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没事的。”他说。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陆骁来得很快。二十分钟，从他家到江家，平时至少要开半个小时的车程。
他进门的时候，阿姨把他领到客厅。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出门太急没来得及整理。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她坐在那里，旁边坐着江厌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江瑜沅站起来，看着他，然后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沙发前坐下。
“陆骁，我跟你说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好不好？”
陆骁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江厌时。那个弟弟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跟阿厌在一起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陆骁的声音有点哑。
“昨天晚上。”
他的喉结滚了滚。“那我呢？”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我不想骗你。阿厌我不想失去，你我也不想失去。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
她的声音抖起来，“可是你们两个我都喜欢，不一样的喜欢，但是都喜欢。你生气就打我吧，骂我也行，就是别走好不好？”
她的眼眶红了，水光在里面打转，但没掉下来。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等一个宣判。
陆骁坐在那里，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这样小心翼翼地、害怕地、卑微地求一个人不要走。她从来都是那个被求的人。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洇湿了他的卫衣，一小片，温热的。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