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眉头皱了皱，像是被勒得有点不舒服。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唔……阿厌……”
他顿住，没动。
等了几秒，她没再动，呼吸又平稳下来。刚才那一声只是睡梦中的本能反应，她根本没醒。
江厌时慢慢松开一点力道，让她能喘得过气，但手臂还环着她，不肯完全放开。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真乖。脸被他蹭得有点红，嘴唇被他吻得有点肿，头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像一只被人揉乱了的小猫。
他看着看着，忽然又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姐姐。”
他说。
然后他就那样抱着她，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月光慢慢移动，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相拥而眠的身影上。
……
江瑜沅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她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用的。那道光像是认准了她，追着往她脸上贴。
“唔……”她含糊地哼了一声，手胡乱拍了两下，像赶苍蝇似的。
有人笑了一声。
很轻，很低，像风吹过。
然后那道光消失了——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窗户。
江瑜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个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挡在窗帘的缝隙前。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个修长的轮廓，和那双垂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醒了？”
江厌时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
江瑜沅眨眨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阿厌——”
江厌时弯下腰，让她把手搭在自己脸上。她的手心热热的，软软的，贴在他微凉的皮肤上，像一块小暖炉。
“几点了？”她问，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睡意。
“十点二十。”
江瑜沅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十点二十？！”
她头发乱糟糟地炸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吓到的小猫。
江厌时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嗯。”
“你怎么不早叫我！”江瑜沅掀开被子就要往床下跳，“我跟陆骁约了十二点！”
“来得及。”江厌时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上，“慢慢来，不急。”
江瑜沅坐在床上，仰着脸看他，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江厌时伸出手，把她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没按动，又翘起来。他垂下眼，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散。
“笑什么笑！”江瑜沅拍开他的手，自己胡乱揉了两把，“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江厌时没动，只是看着她。
“出去呀。”
“嗯。”他应了一声，但还是没动，反而伸出手，把她睡歪了的领口拉正，露出的一边肩膀盖住。
他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凉凉的，江瑜沅缩了缩。
“阿厌，你手好凉。”
江厌时没说话，只是把手收回去，垂着眼看她。
“今天想穿什么？”
江瑜沅想了想：“那件粉色的裙子吧。”
“好。”江厌时应了一声，转身往衣帽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先去洗漱，衣服我给你拿。”
江瑜沅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往浴室跑，跑到门口又回头。
“阿厌，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吗？”
江厌时站在衣帽间门口，回过头看她。
“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瑜沅眼睛亮了，“你一起去，陆骁请客，我们多吃点！”
江厌时看着她那副占了便宜的小表情，眼里有一点笑意。
“好。”
……
四十分钟后，江瑜沅收拾好了。
白色针织衫，浅粉色裙子，头发披着，发尾有一点自然的弧度。脸上只涂了一点防晒和唇膏，皮肤白得透光，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她站在穿衣镜前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走吧。”
江厌时站在旁边，看着她。
“姐姐不化妆？”
“不化。”江瑜沅转过身，冲他眨眨眼，“本小姐天生丽质，不需要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