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江厌时肩上。他的肩膀有点硬,硌得她脸疼,但暖烘烘的,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雪后的松林一样的味道。
“醒了?”江厌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瑜沅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
江家的别墅就在前面,三层法式建筑,院子里种着她喜欢的那棵桂花树。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把院子照得暖融融的。
“到家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刚到。”江厌时推开车门,“下车吧。”
江瑜沅把外套还给他,钻出车子,光着脚找鞋。
江厌时绕过来,蹲下去,把她的鞋拎起来,帮她穿上。
“走吧,进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暖的光洒下来。江瑜沅踢掉鞋,光着脚往客厅走,被江厌时一把拽住。
“姐姐,拖鞋。”
“不想穿。”
“地板凉。”
“那你背我。”
江厌时看着她,顿了两秒,然后蹲下来。
江瑜沅愣了愣,然后笑起来,往他背上一趴。
“阿厌最好了!”
江厌时托着她站起来,往客厅走。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背在背上几乎没什么重量。
“爸妈今晚回来吗?”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问。
“不回来。”江厌时把她放在沙发上,“去外地了,下周才回。”
“又不在。”江瑜沅撇撇嘴,但语气里没什么意外。她早就习惯了,从记事起,父母就很少在家。江家的生意太大,大到他们没时间陪她长大。只有寄养在江家的阿厌一直陪着她。
江厌时没说话,只是把她乱放的抱枕摆好,又把茶几上的零食收进抽屉里。
“饿不饿?”他问。
“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江厌时点点头,往厨房走。
江瑜沅窝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厨房,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两截细瘦的小臂。他站在水槽前洗手,背影很单薄,衬衫下隐约能看见蝴蝶骨的轮廓。
她从小就是被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照顾着,明明她才是姐姐。
江瑜沅想了想,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往厨房跑。
“阿厌,我帮你!”
江厌时正在切菜,听见她的声音,手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她跑进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眉头微微皱起。
“穿拖鞋。”
“忘了。”江瑜沅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理直气壮,“你帮我拿。”
江厌时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出去,从玄关把她的拖鞋拎过来,放在她脚边。
江瑜沅把脚塞进去,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我帮你做饭。”
江厌时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纵容。
“好。”他说,“那你帮我洗菜。”
江瑜沅走到水槽边,把菜放进盆里,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她低头认真地洗着,洗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
“阿厌,你今天那个比赛,难吗?”
“还好。”
“还好是难还是不难?”
江厌时想了想:“不太难。”
江瑜沅回头瞪他:“你这是在炫耀吗?”
江厌时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江瑜沅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洗菜,洗着洗着,忽然把手往他脸上一甩。
水珠溅了江厌时一脸。
他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睫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有点懵。
江瑜沅笑得前仰后合。
“阿厌,你现在的样子好好笑!”
江厌时看着她笑,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
然后他伸手,沾了一点水,往她脸上弹了一下。
江瑜沅躲开,又甩了他一手水。
两个人在厨房里闹起来,水花四溅,笑声混在一起。
最后江厌时先停手,按住她的手腕。
“别闹了,再闹饭就吃不上了。”
江瑜沅被他按着,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放弃。
“行吧,看在你做饭的份上。”
江厌时松开手,继续切菜。
江瑜沅站在旁边,看着他切。他的刀工很好,土豆切成均匀的细丝,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刀的样子很好看。
“阿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