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一下。
陆骁靠在那里。
陆骁，樱川三大财阀之一陆家的独子，圣彼得贵族学院里没人敢惹的存在。
他有一副很耀眼的长相，像是那种运动饮料广告里会出现的脸。张扬，肆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校服外套敞着，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个子高，往墙上一靠就显得腿很长，正低着头玩手机。
听见脚步声，陆骁抬起眼。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沈渡没停，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陆骁开口了。
“又去器材室了？”他问。声音压着，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下巴微微抬着，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沈渡没说话。
陆骁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眉头皱起来。
“她找你你就去？”他说，语气比刚才冲了一点，“你就不能离她远点？”
沈渡看着他，那双眼睛很黑，没什么波澜。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这话你应该跟她说。”
陆骁一愣。
“她找我，我没办法不去。”沈渡说，语气平静，“你应该比我清楚。”
陆骁被噎了一下。
他知道沈渡说的是真的。江瑜沅想做的事，从小到大没人拦得住。她想堵谁就堵谁，想让谁干什么谁就得干什么。陆骁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因为他就是从小被她欺负到大的那个。
可清楚归清楚，听沈渡这么说，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什么叫他没办法不去？好像他多委屈似的。沅沅看上他，那是他的荣幸，不然就他那个穷酸样，连碰她一根头发丝都不配。
陆骁烦躁地舔了舔后槽牙，看着面前这个人。
长得就一副让人看不惯的样子，冷着张脸，谁都不搭理，偏偏那群女生跟疯了似的，天天往他抽屉里塞情书。
江瑜沅也疯了。
陆骁靠在窗边，想起半个月前，她戳醒他，问那是谁的样子。
眼睛亮亮的，像猫看见鱼。
当时他没当回事。她那人就那样，看见好看的东西就走不动道，过两天就忘了。
结果没忘。
没过几天她就去找人家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干了什么。堵人，欺负人，把人当狗遛。
他问过她一次，在回家的车上。
“你老找那个贫困生干嘛？”
她窝在后座，抱着手机打游戏，头都没抬：“好玩啊。”
“好玩？”
“嗯。”她打完一局，抬起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他好玩。”
陆骁看着她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没再问。
算了，一个贫困生而已，欺负就欺负了。
可他为什么就是看沈渡不顺眼？
陆骁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喜欢沈渡离江瑜沅太近。
非常不喜欢。
“行了。”陆骁往旁边让了一步，“走吧。”
沈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他身边走过去。
陆骁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家世。陆家少爷看不惯一个贫困生混进贵族学院，这很正常。
后来他发现不是。
陆骁对别的贫困生没这么明显的敌意。班里还有两个拿奖学金的，他从来没正眼看过。唯独对他沈渡，每次遇见，那双眼睛里都带着刺。
为什么？
沈渡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想了几天，观察了几天，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是因为家世。
是因为江瑜沅。
陆骁看江瑜沅的眼神，和他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那种不一样，陆骁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沈渡看出来了。
他太擅长观察人了。从小寄人篱下，察言观色是生存的本能。
陆骁喜欢江瑜沅，他自己不知道。
沈渡回到教室，坐回座位，把桌上课本翻过一页。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是财阀家的少爷小姐，爱来爱去，争风吃醋，那是他们的游戏。他只是一个被按在游戏里当棋子的可怜虫。
……
陆骁看着沈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回头，重新靠上窗台。
阳光有点晃眼，他把手搭在额前，眯着眼睛往楼下看，心想沅沅又跑哪疯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正想着，走廊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轻快的，带着点蹦跳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