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她过去。他给她擦嘴角。他看她的嘴唇。他让她回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裴识寒这个人,真是——
她说不清。她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心跳快了。她以为他会亲她的,可他什么都没做。
江瑜沅咬了咬嘴唇,心想: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
这人就是这样,永远让你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哼了一声,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许也是因为下午睡多了。
她翻来覆去,最后放弃了,坐起来,披上一件外套,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凉凉的,带着山里的草木香。月亮挂在半空,又大又圆,把整个院子都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
她站在廊下,看着那轮月亮,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院子另一头,廊下的阴影里,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身影融在黑暗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太高了,太显眼了,站在那里像一棵孤零零的松。
裴识寒。
江瑜沅愣了一下。他没睡?
她站在月光里看着他。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她。
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
几秒后,江瑜沅动了。她走下台阶,穿过院子,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月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抬起头看他。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亮着,像藏了两簇幽幽的火。
“睡不着?”她问。
裴识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江瑜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小声说:“我也睡不着。”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
“你今天在躲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江瑜沅抬起眼,那道目光穿过黑暗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她从未见过的审视。
她笑了。
那笑容乖巧得很,无辜得很,像是在说“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没有呀。”她说,声音软软的,无辜得很。
“有。”裴识寒说,“我伸手给你弄头发,你躲了。”
江瑜沅眨了眨眼。
“那个啊,”她笑了笑,“我就是吓了一跳。”
裴识寒没有说话。目光太深,深得让她有点心虚。
江瑜沅被他看得久了,终于忍不住开口。
“好吧,”她歪了歪头,“我是故意的。”
“我是觉得,作为妹妹,应该跟有未婚妻的哥哥保持一点距离。”
她说完,弯着眼睛看他。
那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她特有的狡黠,像只偷了小鱼干还在装无辜的小猫。
裴识寒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坏。
“妹妹?”他重复了一遍。
“嗯。”江瑜沅点点头,“你不是一直说,把我当妹妹吗?”
她说着,还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捏她的脸。
“我一直记着呢。毕竟识寒哥都订婚了,我当然要有分寸——”
话没说完,手腕被握住了。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带着一点酒后的温热,握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像一道锁。
江瑜沅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了过去。
她跌进一个带着酒气和松木香的怀里,仰起头,对上那双正俯视着她的眼睛。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脸上。
“裴——”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像是蓄谋已久。
他的嘴唇压在她唇上,带着酒的热度,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汹涌。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
江瑜沅被他吻得整个人都软了,手抵在他胸口,想推,推不动。想躲,躲不开。
她呜咽了一声,发出细微的抗议。
可那抗议被他尽数吞下,换来的只是更深的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沅沅。”他叫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江瑜沅大口喘着气,嘴唇被吻得嫣红水润,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