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玫瑰.22 他需要她
    周老叹了口气。

    “识寒,”他说,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你什么都好,就是什么事都往心里搁。”

    裴识寒垂下眼,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里的傍晚来得快,刚才还透着一丝灰蓝,这会儿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周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开口。

    “我前几天去看了你师母。”

    裴识寒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师母——周老的妻子,走了快七年了。

    “在她墓前坐了一下午。”周老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年要是少拼一点,多陪陪她,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裴识寒没有说话。

    “她走之前那段时间,我还在忙一个项目,连着几个月不着家。”周老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声音有些哑,“她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说两句就挂了。后来她不打了,我也没在意。”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裴识寒依旧没有说话,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老抬起头,看着他。

    “识寒,你跟我当年一样。”

    裴识寒的眉头动了一下。

    “太拼了,把自己逼得太紧。”他说,“你以为你扛得住,你以为这条路只能这么走。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错过了。”

    裴识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低。

    “老师。有些事,不是我想就能要的。”

    周老看着他,没说话。

    裴识寒垂下眼,看着杯中的茶汤。茶汤清澈,能看见杯底的白瓷。

    “我从小就知道,有些东西,注定不是我的。”他说,声音很轻,“我可以争,但争来的,未必是福。”

    周老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小裴,你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他说,“有时候,想要就去要。人这一辈子,能真正想要的,本来就没几样。”

    裴识寒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着。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话。

    远处隐约传来风吹竹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

    老领导走了。

    裴识寒送他到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入夜色,在盘山公路上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夜风有些凉,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被定在了那里。

    老领导最后那几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你跟我当年一样。”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错过了。”

    裴识寒闭上眼睛,想起很多事。

    裴知烬比他小三岁。从小就是个皮猴子,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没有一天不闯祸的。

    闯了祸,爹妈舍不得打骂,最多说两句。有时候说两句重了,裴知烬眼泪汪汪地往妈妈怀里一钻,妈妈立刻就心软了,反过来怪他当哥哥的不看着点弟弟。

    他看着裴知烬被妈妈搂在怀里,吃着妈妈剥的橘子,眼泪还没干,脸上已经带着得意的笑。

    那时候他小,不懂。

    后来他懂了。

    原来撒娇可以换来的东西,他拼了命也换不来。

    他从来没让他们操过心,所以他得到的,就是“不用操心”四个字。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他们怎么对他,他都会做好。

    他必须做好。

    裴家需要一个接班人,需要一个能撑起门楣的人。那个人不能是他弟弟——他弟弟那个性子,能把家业败光。

    所以只能是他。

    他放弃了想学的专业,选了能最快往上走的路。他放弃了想留的城市,去了能最快积累资历的地方。他放弃了——

    他放弃了江瑜沅。

    很多年前,那时候沅沅刚来江家,小小的一个人,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她谁也不理,谁也不看,就那么站着,倔强得要命。

    他蹲下身,看着她,说:“我叫裴识寒,你叫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又说:“以后可以来找我玩。”

    她还是没说话。

    后来,他一步一步往上爬,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所有人都说裴家老大有出息,可没人问他累不累。

    然后沅沅来了。

    那么鲜活的小姑娘,走到哪里都是亮堂堂的。他这些年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每一次都和这个小姑娘有关。

    她会在他看书的时候趴在桌上盯着他看,会在他加班的时候偷偷送夜宵,会在所有人都怕他的时候,仰着脸软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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