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订婚?”
“裴识寒。”
“跟谁?”
“一个姑娘,”江庭寂说,“处了两个多月。女方父母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家里干净。”
江瑜沅把杯子放回茶几。玻璃与大理石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软糯的笑,是那种把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的笑。
裴知烬最怕她这么笑,因为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两个多月?”她问,语调拉得很长,“有感情吗?”
江庭寂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裴识寒离京那年,沅沅还没满十八。她惦记了这么多年,惦记了这么个人,结果人家转头就要订婚了。
“他那个位置,”江庭寂斟酌着措辞,“再往上爬,家庭稳定是一个重要考量。”
江瑜沅听懂了。
不是感情,是考量。不是相爱,是合适。
裴识寒那样的人,从十九岁开始就走在一条被规划好的路上。
每一步都精确计算,每一个选择都经过权衡。
娶一个家世清白背景干净,不会给他惹麻烦的女人,是最稳妥的决定。
“那个女的。”沅沅忽然问,“有我漂亮吗?”
江庭寂没说话。
“有我好看吗?”沅沅又问,声音里的娇纵已经藏不住了。
江庭寂没说话,江瑜沅也没再问。
他知道沅沅在憋着坏。
他的沅沅被宠坏了。
江父江母在的时候,沅沅的父母刚去世,所以江家人想尽办法的对她好。现在江父江母也不在了,他接手,更是变本加厉地宠。
所以她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得不到就闹,闹了还不行就憋着劲儿想办法。
曾经因为想养一匹小马,在书房门口坐了一夜,就为了等他回来点头。
后来他给她买了那匹马和一个马场。
现在她想要裴识寒,但裴识寒不是马,不是用钱能买来的东西。
“哥。”
江瑜沅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过两天,我也要去。”
江庭寂低头看她。
他的小姑娘,眼睛亮得过分,嘴角噙着一点笑,看起来乖得不行。
“沅沅。”他叫她。
“嗯?”
“想去就去。”
沅沅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她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哥哥最好了。”
(不是亲的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收养,仅为称呼而已,前文说了女主是寄养在他家,法律和血缘都没关系,审核明鉴)
江庭寂没躲,也没回应。只是那双冷寂的眼眸里有一瞬间的柔软。
“上楼睡觉。”他说。
“你陪我。”
江瑜沅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任性。
江庭寂看着她,没说话。
“陪我嘛。”
沅沅得寸进尺,又亲他的下巴。
“哥哥好久没回来了,我想要哥哥抱着睡。”
江庭寂任由她亲,等她亲够了,才说。
“上楼吧。”
这就是答应了。
江瑜沅欢呼一声,拉着他上楼。
江庭寂任她拉着往楼梯走,他的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沅沅的手很小,握着他的手指,像小时候那样。
卧室门推开,江庭寂开了一盏壁灯。
暖黄的光晕漫开,照亮那张巨大的床。
江瑜沅松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脱掉开衫,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哥哥,上来。”
江庭寂站在床边,垂眼看她。
片刻后,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沅沅立刻像八爪鱼一样贴上来,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这个姿势她从小睡到大,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冷。”她小声说。
江庭寂的手落在她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裙,轻轻拍着。
“哥哥。”沅沅又开口。
“嗯。”
“如果我不高兴,你会让我去闹吗?”
江庭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会。”
江瑜沅在他怀里笑了,笑得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