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
一阵发动机急躁的轰鸣声顺着河道方向袭来,声音越来越近。
紧跟着,就看到相柳那台非常具有辨识度的老款“板儿桑”绝尘逼近。
车子后面还跟着四五台改装过的摩托,上面居然是王阚、六眼那群“骑兵连”的小孩儿,总得有十来个人吧。
“哔!哔哔!”
相柳并没有来给我汇合,而是着喇叭不放,刺耳的鸣笛声持续响个不停。
“吱嘎...”
他猛打一把方向,板桑车头直愣愣朝桥洞底下那群正埋头瓜分饭菜、喝酒闲聊的拾荒人冲了过去。
几个乞丐当场全吓懵逼了,饭菜撒得到处都是,一个个连滚带爬往两边躲闪。
“槽特么你们麻的!全都给老子跪成一排!”
伴随着巨响,车门“哐当”被踹开,顶着大光头的相柳跨步从车上跳下来。
黑色西装外套敞开着,前胸几条蛇头刺青在昏暗光线下一清二楚,他手里攥着把明晃晃的菜刀,直指那群惊慌失措的要饭的。
“马勒戈壁的,让你们跪下听不明白啊!”
“跪下,曹尼玛!”
话音还未落地,王阚带着六眼一群小伙一窝蜂似的冲上去。
拳头、旅游鞋毫不留情往他们身上招呼。
闷响接连不断,哀嚎声接连泛起。
别说有相柳这么尊“凶神”镇场,单单是王阚那群精神小伙往跟前一杵,这群臭要饭的也不敢咋地,一个个只能抱着脑袋蜷缩在地。
没多大会儿功夫,好几个乞丐的脑袋和脸上开始见红,地面散落星星点点拳头大小的血渍。
“虎总。”
坐在副驾的任鹏启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起伏,转头望向我道:“我得下去装一把好人。”
说完,他攥紧腋下拐杖,撑着车身,一颠一颠艰难从车上挪下来,慢慢朝着跪倒一地的拾荒乞丐们走了过去。
那群家伙们看见任鹏启走近,个个眼神复杂,有恐惧,有不解,不过多数还是茫然。
谁也想不通,刚才还提溜着饭菜好酒过来接济他们的人,转头就喊来人把他们狠狠收拾一顿。
任启鹏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地上一张张狼狈不堪的脸。
盯着他的背影,方才下车前他跟我说的那几句话,又在我脑子里回响。
“给他们送饭菜递酒水,不是心软,那是提前交好的医药费。
今天让他们见见血,同样是这么多年我躺在破床上,日盼夜盼的祈愿。
我就是要让他们记住,如今的我,有能力随手拿出吃食接济他们,同样也有能耐碾碎他们。
世人总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可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我的经历,连老天爷都没资格劝我大度!”
相柳看见任鹏启走到人群前方,抬手示意王阚、六眼他们暂且停手。
众人陆续喘着粗气站在任鹏启的两边,凶神恶煞似的瞪向地上不敢乱动的拾荒者们。
领头那个鼻头特别大的男人嘴角淌着血,抬起头怯生生看向任启鹏:“鹏启...我们...我们到底哪得罪你了?咱不是都说好了不计前嫌的嘛...”
“咚!”
任启鹏微微弓腰,拐杖杵在地面,发出沉闷一声响。
他脸上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格外渗人。
“哪得罪我了?真不记得啦?需要我一桩一件的帮你们来场集体回忆吗?”
任鹏启脸上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瞅着格外渗人。
地上一众拾荒人脸色接连发白,纷纷低下脑袋,不敢和他对视。
“我今天提着饭菜过来,很多人心里大概还在琢磨,是不是我姓任的现在日子过好了,不念旧恶。”
任鹏启轻轻狞笑一声“可惜啊,你们全都算错了,之前我和我妈只能忍着,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边虎视眈眈的相柳一行人。
“现在我有人撑腰,没必要继续忍气吞声!今天这顿,只能算是利息,往后咱还得慢慢算。”
任鹏启吐了口唾沫,手指领头那个“大鼻头”努嘴:“来,仰起脸看着我,给我大声说十遍我错了,我不是人!”
“鹏启,别...我们真知道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我错了,我不是人...”
“我错了,我不是人...”
“我错了…”
领头汉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求饶。
我坐在车里一眨不眨的盯着桥洞底下的一幕,心里不由得暗自感慨。
任鹏启看起来斯文内敛,做事条理分明,但谁又能想到他的骨子里竟如此睚眦必报。
从饿殍到恶魔,这一刻他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