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看你全场不是都在压着他胖揍的嘛...”
看到老头儿这架势,我忙不迭一把搂紧不是,你受伤了叔?
我忙不跌地一把搂紧他的胳膊,指尖不小心蹭到他腋窝底下,发现被汗水给浸的湿乎乎一大片。
“咳咳咳,小问题。”
泰爷喘息几口,轻轻挣开我的手,咧嘴挤出一抹笑容:“我行的时候他刚行,只不过现在变成他行了。”
“咳咳咳...”
话没说完,他再次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了两下,血丝混着唾沫星落在我手背上,带着点点温热。
“叔,咱要是哪块不舒服就抓紧时间上医院!”
我揽住他的后腰,生怕他下一秒就倒下去。
电影里每次出现这样的场景,都肯定有人要坏菜。
“没啥事。”
泰爷摆摆手,拽着我坐到板桑的车前机箱盖上,指了指不远处那棵歪歪扭扭的核桃树,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跟他比划两下是小事,现在我最重要的,是得想辙把你心里那点结解开。”
“我没事,真没事儿...”
我摆摆手,刚想嘴硬两句,就被泰爷瞪眼给打断了。
“臭小子,跟我装没任何意义。”
他抽了口气,朝我伸了伸手:“来,给我点根烟。”
我赶忙摸出烟盒点上两根,一根塞他嘴边,自己叼起另一根。
“呼..呼...”
他猛裹了几口,烟雾从口鼻里喷出来,似乎缓过来不少,才又昂起巴颏戳向核桃树的方向:“你看呐,这棵树啊,要想长好,得有风得有雨,得有虫咬,还得经历一两场大旱,它才知道要怎么往深处扎根,你说对吧?”
我没太明白他想表达啥,但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脑袋。
“所以啊,这人的命呐,太顺了不是好事,尤其是顺倒他要风得风、求雨有雨,那就全长表面上了。”
泰爷吐了团大大的烟雾:“你看看你,这小一年蹿起来的太快了,身边兄弟跟着你也顺,顺到你们都忘了,江湖这碗饭,哪有那么好端的?”
我低着头,指尖捏着过滤嘴把玩。
“张飞他俩跟着你,是真把你当大哥,可你呢?你总觉得自己能护住他们,总觉得只要有你在,就没人能伤得了他们。”
泰爷的调门沉了下来:“可你别忘了,江湖是条黏糊路,没有打打杀杀,谁会跟你谈什么人情世故,前者你掌握的不错,后一条你从未往心上真正搁。”
我抬起脑袋,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
“别不服气。”
泰爷弹了弹烟灰笑道:“为什么你前脚迈进县局,何勇后脚就能知晓?甚至你还没到,他人已经来了,说明人家在人情世故这块走的比你明白,你呢?除了一个态度不明的谢旭东,就是个打算拿你当枪使的庞海瑞,县局里还有谁?还跟谁亲近?”
此刻,我的喉咙里就像塞了团棉花,别提多堵得慌。
是啊,除了那两只老狐狸,我发现自己确实连一座靠得住的大山都没有。
“你现在心里肯定在骂自己没用,在怪自己没本事,在想‘要是我当初怎么样怎么样就好了’,对吧?”
泰爷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我前两年的时候,也这样。”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涩:“那时候我跟你一样,总以为自己绝对可以混出点名堂,能这么想其实一点问题没有,老爷们嘛,没点野心还配叫男人吗?当我掉进了别人处心积虑挖好的坑洞里,当我誓死想要守护的兄弟被人当账本似的掳走,我却一点招没有,那时候的我也痛苦无比,恨不得宰了自己。”
我抬头望向他,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讲起自己的过往。
“作为前辈,我是个失败者,没资格教你任何,但作为长辈,我想我应该劝你几句什么。”
泰爷的声音里带着点沧桑:“你要想带着兄弟们走得远蹦的高,那就得先把自己的心沉下去,就得先学会‘稳’,不能总琢磨着‘我要带着他们闯出名堂’,你得先想着‘我怎么才能不让他们受伤’。”
“想不通的时候,就过来看看那棵树!还记得之前我让你把自己当成驴吗?那段时间你扮演的属实很不错。”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下一阶段就是把自己当成一棵树!不让人揪几片叶子掘几回根,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站稳,想要绿叶长存,不光得学会掠夺你周围的花草树木,更多的就是自己去领悟,因为我刚才说了,我不是个成功的前辈,能给你的建议和帮扶很有限,能不能长到遮云蔽日,需要靠你自己审时度势!”
看着那棵歪脖的核桃树,它的树干歪歪扭扭的,树皮上满是疤痕,但它的枝叶却很茂盛,在风里轻轻摇晃,仿佛在像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