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傍晚一直靠到夜幕,直到我挨墙根站着两腿就开始发麻了,屋里仍旧没什么动静。
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半,我苦笑着摇摇脑袋,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就彻底取代了周赫的身份,沦为一个人憎狗厌的选手。
“哐当...”
终于,临近八点半的时候,谢旭东的办公室门从里面被人拽开。
“让咱们如此短的时间内破案,不是为难人嘛...”
“完全没有头绪,都知道作案人的具体特征是什么。”
“唉,先从村民说的那几个今日讨债的社会痞子查起吧。”
先前那几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鱼贯走出,个个面色严肃,眉宇间都盖着层化不开的凝重。
走在最后的赫然正是庞海瑞,他将一个黑色笔记本夹在咯吱窝下,扬起脑袋的刹那,我俩视线撞在了一起。
“哎...”
庞海瑞的脸上没有嘲讽,也不挂丝毫的奚落,只是双眸复杂定定注视了我两秒,最后轻轻对着我摇了摇头擦肩而过。
那声叹息极轻,却满是惋惜和无力,就仿佛是早就预见了我的下场,也默认了我这次根本翻不了身的死局。
所有人脚步不停,尽数走远,走廊里再次恢复死寂。
我不敢有半点耽搁,三步并作两步钻进了谢旭东的办公室内。
“叔...”
看了眼慵懒靠在办公椅上的谢旭东,我缩头喊了一小声。
“豁,你还没走呢?我印象中你的脾气不是一直都特别急躁嘛,怎么这次转型啦?去,先把门关上。”
他面无表情的摆手。
“诶!”
我不敢多言语,立马照做,随后杵在原地喘了口大气,再次出声:“叔...”
“收拾一下。”
他目光扫过地面,淡淡的抬下巴颏示意。
真的是,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难如九重天。
即便他办公室的地面干净到一尘不染,我仍旧没敢生出半点敷衍,默默走到门后,拎起靠墙的笤帚,弯下腰杆子,一板一眼的清扫。
动作不敢快更不敢乱,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得装出格外认真的模样,只希望能通过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态度,稍稍平息他心底的邪火。
看来今天这场劫,躲不掉也逃不开。
“找我,是为上店村李老憨两口子自杀的事吧。”
果然,就在我低头认真扫地的空档,谢旭东冷不丁开口。
“是。”
我心里一咯噔,后背瞬间蹿起层细密的冷汗,饶是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还是控制不住的缩了缩脖颈,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
不等我开口辩解半个字。
“嘭!”
谢旭东陡然起身走到我跟前,粗壮的手肘狠狠砸在我的下巴颏上!
“嘶...”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脑袋当即一震。
牙根发麻的同时嘴里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被怼的踉跄着后退两步。
“哐当!”
还没等我缓过劲来,他紧跟着抬腿蓄力,一记重脚又凶狠的踹在我的腰眼位置。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我重心失控,直直的摔倒在地上。
后背先磕在的地上,钝痛感席卷全身,跌的我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我他妈说没说?叮嘱过你多少遍?!”
谢旭东绝对是动了真怒,呼哧带喘的同时,又抬起手指着地上的我,唾沫横飞的厉斥:“从市局把你们接回来那次,我就跟你说!让你一定要安分守己!交代好手底下人千万别惹事别生非!你就是这么带手下的?就是这么交代你那帮狗屁兄弟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齐虎!你现在真是他妈越来越能耐,越来越不得了了!”
“毒牛杀牛,逼债不说还闹出人命!好好一对老实本分的老两口,被你们逼到双双自尽!事到如今,你跑来我这里,是打算让我徇私枉法给你们这群人法外开恩是吗?!”
见我不吱声,谢旭东又往我跟前走了两步提高嗓门。
“叔,我不想推辞啥,是我没做好没管好底下兄弟,该怎么罚怎么赔,我都认!”
我撑着地面,笨拙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这事儿,我想跟您说清楚...”
我的本意是将侯小春、金彪那档子事儿也告诉他,结果没来及开口再次被他打断。
“说特么什么说!你还有脸跟我解释!”
谢旭东暴跳如雷的咆哮:“整整五十公斤农药!五十公斤啊!你自己问问你手底下那几个混账畜生!他们到底是怎么狠的下心怎么下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