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恒大酒店院内的停车场,我和何嘉炜坐在他租来的那台“宝马”轿子里吞云吐雾。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到这地方,但每次来我都会打心底由衷的发出一声“哇靠”。
作为整个县城里唯一挂星的大酒店,这地方不论是消费档次,还是服务员们的素质都让人流连忘返。
甚至就连巡逻的保安,感觉都比市政府门口的还要排气。
跟警员同款的黑色制服,但腰间的对讲机啊、警棍什么的比特么正式的帽子叔叔更像样。
“都看明白了吧?”
沉默许久,驾驶位上的何嘉炜瞄了眼后视镜,随即将最后一口烟吐出,烟头弹飞出去。
“嗯,要整的哔玩意儿叫郭见方,辈分上讲是郭宏岩和郭品的四叔,负责整个金百世公司设备采购,也是郭宏岩最早打江山时候的大功臣之一,半年前曾毛遂自荐想担任公司副总不过被郭宏岩找借口推掉了,次月郭宏岩当场宣布郭品由市场部经理升至公司副总,郭见方曾跑到郭宏岩办公室大吵大闹一顿,后来就以身体有病为由很少再来参加金百世公司的内部会议。”
我哗啦哗啦翻了几页郭品在包房给的那沓资料,继续回应道:“前阵子金百世公司和几个县里大拿合伙开发的安康佳苑高档小区完工,要求郭见方把施工期间购置的设备做个总汇,郭见方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辞掉,严重怀疑他在采购过程中中饱私囊,随后郭品展开调查,结果那些讨薪民工就开始多次出现。”
“我亲爱的大狙弟弟,麻烦记重点,比如郭见方长什么样记住没?”
何嘉炜又瞄了眼后视镜笑问。
“记住了,老眯卡尺眼,脑袋上没几根毛,而且又瘦又黑,属于特别好认的那种。”
我翻出档案袋里的几张照片晃了晃轻笑:“炜哥,你说金百世是郭宏岩一手创立的,谁当官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嘛,凭啥这个所谓的四叔能指手画脚?”
“你自己也说了,他喊四叔,又是公司创建初期的元老。”
何嘉炜耸了耸肩膀头笑道:“你觉得作为打江山的班底,他手里能没攥着郭宏岩什么脏料么?”
“诶呀,都是亲戚,副总不副总又能咋地,赚钱不就完了!”
我揪了揪鼻头感慨。
“虎子啊,利益这个东西难解、难接更难戒!不信你把那俩字拆开念,一个带着刀,一个沾着血!”
何嘉炜轻笑的摇了摇脑袋:“一分钱,大伙肝胆相照!十块钱,一起咬牙扛事!一百块,心里就开始各打盘算!等数额涨到成千上万,别说什么狗屁亲戚,就算是亲爹,也照样跟宝皮似的说割就割!”
“嗡!”
说话的功夫,一台黑色“现代”牛逼闪电的停到我们旁边的车位上。
“号牌399!炜哥,是郭见方的车!”
瞄了眼那车的车牌,我忙不迭惊呼。
“走了,时间差不多,咱也该进场了。”
何嘉炜笑了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妈的,一天哪有那么多屁会开,老子为了公司的利益最大化都快忙到脚后跟都不沾地了,他们还有心思扯这些里根楞,真特么的能瞎搞!”
跟着那台“现代”的驾驶门弹开,一个西装革履的小年轻小跑着打开后车门,走下来个身材干瘪的小老头,正是资料里的郭见方。.
个头没多大吧,谱摆的是真硬,不算太圆乎的脑袋上杂草一般顶着一小撮头发,较真点的话,感觉一只手都能数清楚。
“见方叔,好久不见!”
“哎唷,我们都等您半天了!”
同一时间,停车场内七八台车的车门弹开,一大群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讨好似的迎向小老头。
“豁,敢情这么老些人没下车呢。”
见到眼前的一幕,我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明白啥情况没?”
何嘉炜似笑非笑的拿胳膊捅咕我一下。
“大概看懂了。”
我缩了缩脖子。
看来老头搁金百世公司的内部人气还挺高,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等他现身才下车,郭品虽然是郭宏岩的亲弟弟,但真要是搞这么个“大腕”难保会遭人话柄。
“呵呵,你表现的不错!不怕进步慢,就怕不迈腿,走吧!”
何嘉炜勾住我的肩膀头子低声道:“待会进会议室先找不起眼的角落坐,然后再慢慢往灯下走,别虎超劲儿一上头,直接冲上去叫板。”
“他也不行嘛,就开个破现代。”
路过郭见方那台座驾时候,我不屑的撇撇嘴。
“确实混的不咋行,那玩意儿叫雅科仕,也就七十来万吧,本质还是台破现代。”
何嘉炜声音不大的轻笑:“不知道虎哥啥时候能赏我台同款的破现代开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