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晨站在卡座和吧台之间的过道上，手里那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温宁宁。温宁宁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张卡座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季薇坐在中间，看看温宁宁，又看看沈书晨，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可她的腿没动。
也不知道沈书晨刚刚听到了多少。
“书晨，你怎么下来了？”
沈书晨看了看季薇，又看了看温宁宁，最后把目光落回季薇脸上。
“姐姐睡着了，我下来买一杯咖啡提神，就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季薇摸了摸额头。她偏头看了一眼温宁宁。
温宁宁坐在卡座里，脊背挺着，表情绷着，手指还攥着那只空了的拿铁杯。
她没有看沈书晨，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书晨继续说道：“大姐，我有些事情要跟宁宁说。”
季薇一怔。宁宁都叫上了。
她看了看沈书晨，又看了看温宁宁。
“行，那我先上去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从卡座里出来，经过沈书晨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过道上，个子比她高了半个头，肩膀宽了，下颌线利落，跟早上在病房里缩在陪护椅上那个红着眼眶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往门口走去。
风铃响了一声，门在身后合上了。
沈书晨走到卡座前，在季薇方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两只手搭在桌沿，看着对面的温宁宁。
温宁宁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回望他。
“三年来，我一直在找你。”沈书晨开口，声音不高，“可你一直回避我。你搬家了，也经常出差，我想见你一面犹如登天。”
温宁宁冷笑一声。
“见我干什么？”她说，语速比方才快了些，“三年前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缠着我有意思吗？”
沈书晨看着她。他没有被她那声冷笑激怒，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的。”
温宁宁皱起眉头。她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搭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跟他较真。
“我不需要你的负责。”她说，声音拔高了些，“你这样追着我负责，会让我很有负担的。”
沈书晨沉默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不耐烦。
“说来说去，”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就是在玩我。”
温宁宁的表情变了一下。
“温宁宁，”沈书晨叫她全名，“在你眼中，难道我就只能是你的玩物吗？”
温宁宁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那口气吸得很慢，像是在压着什么。
她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如果要这么理解，”她说，“那么我也没办法。”
她说完，直接起身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推了半寸，在地面上刮出轻轻一声。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转身就要走。
沈书晨站起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
温宁宁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侧脸对着他，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到底要我怎么样，”沈书晨说，声音有些哑，“你才能接受我。”
温宁宁偏过头来。
她低头看了看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又抬起眼，看着他的脸。
“永远都不可能。”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很轻，可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她拉开门，皮夹克搭在臂弯里，走了出去。
风铃响了一声，门合上了。
沈书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他拿起桌上那杯咖啡，一饮而尽。
咖啡是凉的，苦得他皱了皱眉。
*
病房里很安静。
季薇坐在靠窗的陪护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回陈墨的消息。
沈书瑶在床上睡着，呼吸均匀，脸色比上午好了一些。
沈书晨推门进来的时候很轻，她没听见。
等她抬起头，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他扫了一眼床上睡觉的沈书瑶，然后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