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宁嗯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又划了两下，像是在回什么消息。
她回完，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季薇。
“我认识一个做实验室设备维保的公司，专门做培养箱和生物反应器的。你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季薇看着她。温宁宁还是那副样子，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利落劲儿。
“好。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让陈墨去对接。”
温宁宁比了个OK的手势。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皮夹克的袖子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手腕。
她走到沈书瑶床边，弯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书晨手里的粥碗。
“粥喝完了？”她问。
沈书晨点了点头。
碗里的粥已经见底了，只剩一点碗底的米汤。
温宁宁替沈书瑶把被角掖好。
“你睡一会儿。”她说，“我跟你姐在外面。有事叫我们。”
沈书瑶看着她，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温宁宁拉着季薇出了病房，走到走廊里。
走廊的窗开着，秋天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温宁宁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看着季薇。
“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喝一杯。半年没见，我有好多事要跟你说。”
季薇靠在墙上，看着她。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很高，云很淡，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她弯了弯嘴角：“好。”
*
咖啡厅。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对小声说话的情侣，和吧台后面擦杯子的店员。
季薇和温宁宁坐在靠里的卡座，一人面前一杯咖啡。
季薇的是美式，温宁宁的是拿铁，奶泡拉了一朵花，她拿勺子戳了两下，把那朵花搅散了。
温宁宁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季薇。
她的表情比平时沉了些，嘴角没有弯，眉眼间的神色很认真。
季薇跟她认识很多年了，从大学室友到现在，温宁宁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
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不往心里搁，可一旦露出这种表情，那就是有大事。
季薇不自觉地心下一沉。
她放下咖啡杯，坐直了些，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你说。”
温宁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抿了抿唇，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
季薇的脊背绷了一下。
温宁宁：“我把你弟弟睡了。”
季薇：“……”
咖啡厅里很安静。
角落里那对情侣低声笑了一下，又没了声。
吧台后面的店员在擦一个玻璃杯，杯壁发出细细的摩擦声。
季薇坐在卡座里，看着温宁宁，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的好闺蜜，睡了她的亲弟弟？
“……”季薇张了张嘴，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脑子里转得飞快，试图把这两个人放在同一个画面里。
可愣是她怎么想，都没办法把这两人扯在一起？
这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
她看着温宁宁，表情里的困惑多过震惊。
温宁宁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伸手拿过季薇那杯美式，推到她手边，意思是“你先喝一口”。
“就是七年前，”温宁宁说，声音放低了些，“你还没被沈家找到的时候。当时沈书晨不是出车祸住院吗？虽然他脸上有擦伤，但颜值一直在的，那张脸……”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张脸是真的好看。我当时对他有点心动，但那个时候他太小了，才十八岁。我就是再禽兽也下不了手。”
季薇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咖啡是苦的，苦得她皱了皱眉。
“后来得知他是你亲弟弟，”温宁宁继续说，“我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停了一下。
“直到三年前。在酒吧碰到沈书晨。他在台上唱歌。”温宁宁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画面，“那声线真的很好听。我一下子就酒精上头了。然后……就把他强上了。”
季薇的瞳孔睁大了。
她看着温宁宁，嘴唇动了动，可喉咙里没发出声音。
温宁宁连忙举起手，做了个“我交代”的姿势：“那是个意外。我当晚喝醉了，酒壮怂人胆，我就对他下手了。但第二天我们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当做没发生。这三年来，我们也算没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