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给我等着
    凌执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

    屏幕里,江离已经走出了画面。

    只剩下那间狼藉的房间,和在低头收拾现场物证的勘查队员。

    周斌看着凌执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凌队,江离没事的,你别太担心了。”

    凌执低低应了一声“嗯”,睁开眼,恢复成平日冷静的模样,安排工作:

    “周斌,你联系刘思妍的家属,通知他们过来接人。”

    “李彦、海洋,你们去调取程前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把他参与赌博的全部证据整理齐全。”

    几人齐声应下,陆续走出了会议室。

    只留凌执一人独对监控画面,心口那份无人知晓的沉重,半点无处消解。

    凌执捏了捏眉骨,叹了口气起身也往外走去,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从头到尾都是江离刻意设计好的圈套,借着自卫的名义重惩程前。

    在外人眼里,全过程逻辑清晰:程前先袭警,然后主动捡拾凶器持刀袭击,江离为保护人质被迫自卫,自己还被对方划伤,所有伤口都能佐证她是受害反击,是无可挑剔的正当防卫现场。

    旁人看不出半点猫腻,但凌执看得通透,程前的暴怒来得太突然了,一定是江离说了什么,让他失去理智。

    但那句话到底是什么,他没有听到。

    现场也没有第三个人听到,根本无法作为蓄意激怒程前的证据。

    凌执看透了她全部算计,却什么都无法求证。

    他能够理解江离的初衷,清楚她是看不惯谅解制度带来的从轻判决;可他终究无法认同,她为了惩戒恶人,不惜拿自己做筹码来布局私刑的行为。

    他心疼她,心疼她独自爬过那条狭窄漆黑的管道,心疼她被扇肿的脸颊,心疼她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本可以不受伤,她是为了让那个伤口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才故意没有躲开。

    但他也无法越过自己的底线,执法者不能以恶制恶,不能在看到违法行为时选择闭上眼睛。

    两种情绪死死撕扯着凌执,满心无力,无人诉说。

    ...........

    楼道里脚步声此起彼伏,喧闹地回荡在整栋刑警队办公楼。

    满身血污、四肢遍布刀伤的程前,被两名刑警一左一右牢牢押着,狼狈不堪地被带回队里。

    他身上的伤口在现场做过简单的应急包扎,可失血过多加上剧烈的创口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虚软无力,连站直身体都做不到,只能被警员半架着身躯,踉跄着往队医室挪动。

    按照办案硬性流程,涉案嫌疑人到案后,必须第一时间处理伤情,防止出现休克、感染等意外状况,规避办案风险。

    队医接到通知后,立刻备好器械药品,第一时间上前为程前治疗。

    江离走在队伍末尾,一身衣服沾满管道里的灰黑污渍,小臂简单包扎,看上去同样狼狈不堪。

    凌执拎着一套全新的换洗衣物,走到她面前把袋子递过去:

    “队里休息室有热水,先去洗漱干净,换身衣服。”

    江离没多推辞,接过衣物转身走向休息室。

    凌执就静静等在休息室门外,半小时后,江离收拾妥当走了出来,穿着凌执刚买的黑白套装运动服,长发还未干,软软贴在颈侧。

    凌执抬步上前,不等她开口,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转过她的脸颊。

    方才被程前扇出来的红肿巴掌印,经过半小时,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清晰刺眼。

    他眉心紧皱,看向她的小臂,原本简单包扎的纱布,因为洗漱沾水彻底浸透,潮湿的纱布紧紧贴在创口上,隐隐透出暗红血迹。

    “去队医室处理伤口。”凌执收回手,抬步往前走,“让何苏给你做伤情鉴定。”

    江离跟上,充满疑惑的说了归队后的第一句话:

    “老何?怎么让他来看我的伤口?他不是只解剖尸体,我这不还没死吗?”

    凌执无奈看着她不着调的模样,耐着性子解释:

    “瞎说什么呢?法医的工作从来不止解剖尸体,活人验伤、尸体剖验,都是法医的核心本职,日常大量工作都是活体伤情鉴定,所有涉案当事人、受害者的伤情,都需要法医取证备案。”

    “尤其是你的伤口,和本次劫持袭警案件直接相关,属于案件关键伤情证据,按照规定,必须由法医亲自检查、拍照、留档,出具书面伤情鉴定报告。”

    江离微微挑眉,追问:“所以,你之前的那处枪伤,也是他看的?”

    凌执额角轻轻跳了跳,无奈应声:“是,我身上的创口需要横向对比多名受害者的伤口形态,结合测算弹道轨迹,判断是否为同一凶手作案,辅助案件并案侦查,必须由法医统一鉴定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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