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客是个中年女人,早已提前收拾好厨卫区域,怯生生站在一旁:
“警察同志,这管子年久失修,你们千万要当心啊。”
江离点头,转头叮嘱李若川:“我进去之后,你留在这间屋子守着,不让外人靠近打扰。”
李若川将租客请出外间,他守在房门:“有事就敲管壁,我马上接应你。”
江离点头,爬上了水泥砌的灶台。
耳麦里忽然传来凌执的声音:“江离,管道老化,一旦暴露立刻撤退,不许硬拼。”
江离:“放心。”
她说完抬手扣住通风栅格边缘,稍一用力扯开,露出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入口。
她摸了一圈管道口,管道长宽勉强够一个人前进,管道由薄铁皮造成,承重尚可。
江离没有再犹豫,双手微微用力,身体被撑起,钻了进去。
她腰背弓起,紧贴管道顶部,小臂和小腿紧贴管道的两个角落,增强承重力的同时,减少管道形变而发出的声音。
通风管道内积灰厚重,江离屏住呼吸,四肢贴着脆薄的管壁缓慢挪动,细微的咯吱声混在楼道源源不断的争论声里,堪堪被掩盖。
耳麦里持续传来争辩声,程前还在和警员喋喋不休争论阿根廷与西班牙的夺冠可能,丝毫没有察觉头顶上,一道身影正顺着通风管道,一点点靠近他所在的601厨卫。
短短数米路程走得很快,下方就是601厨卫隔间。
江离立刻停住身形,指尖轻轻在耳麦上连续敲了两下。
赵峰耳麦里清晰接收到敲击动静,他当即抬手拍在铁门之上,扯着嗓子继续和程前争辩赔率:
“你说庄家套路,那二点五倍的赔率根本就是陷阱,盲目冲冷门只会血本无归!”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激得程前一抖,看向铁门的同时手下的刀摁下去了几分,刘思妍痛的低呼一声。
程前:“你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个,你懂什么?”
刑警大队会议室内,凌执死死盯着实时航拍传回来的监控屏幕。
屏幕角落的吊顶处,一道纤细身影的悄无声息落在的厕所的地面上。
江离落地后屈膝缓冲身形,没有半分停顿,起身攥紧匕首直冲出去。
程前正隔着铁门和赵峰高声争执,根本来不及回头。
江离用尽全力,狠狠的将匕首扎进他持刀的右臂。
“啊!”
剧痛瞬间席卷程前,手中架着人质的水果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江离顺势上前,一把攥住浑身是伤、瘫软发抖的刘思妍的手腕,将她往门口的方向拽了一把,急声催促:
“快去开门!”
右臂的剧痛彻底引燃了程前的戾气,他红着眼嘶吼一声,不顾一切猛地往前扑到江离身上。
江离重心一歪,整个人被他重重扑倒在地面,手肘狠狠磕在地上,一阵钝痛窜上四肢。
倒地的江离丝毫没有慌乱,依旧牢牢握着匕首,屈膝抵住程前的胸口,拼命压制他扑上来的动作。
刘思妍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地的两人,脚却像是被钉在原地,迟迟没有挪动。
门外的赵峰心急如焚,监控里刘思妍站在门口不远处,他们如果破门,势必会伤到她。
门外传来赵峰焦急的喊声:“刘思妍,快开门,或者你让开,我们破门。”
程前听见这话,一只手死死摁住江离的肩膀,另一只手抵抗着江离握刀的手腕。
他跪在江离身上,哀求着刘思妍:“妍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开门……你开门我就真的完了……”
刘思妍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站在那里,浑身是伤,脖颈还在渗血,可她看着程前狼狈哀求的模样,竟然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江离看见她犹豫的姿态,心头一沉。
“刘思妍,”江离的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去把防盗链解开。”
刘思妍被她这一声唤得回过神来,却依然没有动。
她看着程前,看着他右臂不断涌出的鲜血,声音发颤:“他……他流了好多血……会不会死……被抓了会怎么样?”
她说着,脚下不自觉地向着程前挪了半步。
江离看着她的动作,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程前会变本加厉;明白为什么会有今天这场劫持。
因为刘思妍会心软,会依然对这个男人心存幻想。
她清楚这种情感劫持案,只要刘思妍心软出具谅解书,程前最后会被判得极轻。
所以程前根本不会被关多久,今晚的一切都会被抹平,直到下一次他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