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聋了,听不见。好困。”
凌执看着她闭上的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夜风拂过水面,几乎看不见痕迹,但他确实笑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临已经叫了出来:“凌营,你要去哪?”
凌执:“我迟点就会回南江,继续做刑警。”
周临愣了一下:“啊?你刚刚立了大功,升迁指日可待啊,这么转业多可惜?”
凌执:“不可惜,我来这里本就是受故人所托。现在事情了了,自然要回去的。”
“我还是喜欢当警察,我想让她看看,程序正义是能将罪恶绳之以法的。”
江离:“........”
黎昭言啧啧了两声,不满的说:“还故人,是那个谁吧?啧啧,死去的白月光可是无敌的,满满你可别头脑发昏啊!”
被窝里的江离:“……”
凌执微微皱眉,困惑的问:“什么意思啊?”
黎昭言:“啧,凌营长,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你那位故人谁不知道是谁啊?她死了,在你心里永远是最完美的,活人谁能赢得了她啊?”
江离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凌执的嘴角勾了一下:“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黎昭言乘胜追击:“是啊,再说了,你和满满都分手了,可不兴再拉拉扯扯的。她可是要回去嫁小竹马的。”
周临也加入了讨论:“啊,真的?那个竹马是叫温祈吧?我们一起玩过,别说,还真不错,人温文尔雅,的确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江离:“…………”
凌执垂眸看了一眼那个双目紧闭、脸皮却在微微抽动的身影,又笑了。
他决定不再理会那两位卧龙凤雏,温声说:“我知道阿离很不喜欢束缚,喜欢自由自在,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不过呢,现在你有家人了,有浅姨这个志同道合的同类。最重要的是,许恬也在南江吧?她肯定很想阿离。”
江离:“.............”
凌执声音带笑:“反正日子那么长,你暂时也没有其他想法,不如跟我去试试看?你这么聪明,什么罪犯能逃得过你的眼睛?你天生就是做刑警的料。”
周临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句:“凌营,你好像在拐小孩啊。”
黎昭言立刻接上:“满满可不能答应他啊!”
三重奏~嗡嗡嗡~在病房里此起彼伏。
江离的忍耐几乎达到了极限。
人类,怎么会如此聒噪?
凌执看着她逐渐咬紧的牙关,笑了。
他看着她贴满药贴的脸,被固定的右手,缠满绷带的左手,还有被子下,那同样伤痕累累的双腿。
他不再劝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塞进她那只被夹板固定的右手掌心:
“廉团还在东道国处理交接,这边的事情没那么快处理好,你的伤也要养半个月左右。你可以慢慢想,我先走了,晚安。”
他说完,便起身走出了病房。
关门声轻轻响起。
江离等了几秒,确认他真的走了,才睁开眼,用左手拿过那个被他塞进掌心的东西。
一枚子弹。
是那颗她以A的名义送给他的子弹。
警告他勿忘初心,坚守正义。
原来他一直带着它。
此刻,凌执将这枚子弹还给了她,他把她的初心还给了她,然后问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周临和黎昭言同时看向江离手中那颗子弹,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问。
江离握着那颗子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将它收进了枕头底下。
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含糊地丢下一句:“睡了。”
周临和黎昭言再次对视了一眼。
周临压低声音:“她刚才是不是笑了?”
黎昭言也压低声音:“好像……是笑了。”
周临:“完了。”
黎昭言:“完了。”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然后各自躺平,开始为那位“小竹马”默哀。
凌执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后,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确希望江离跟他走。
理由有很多。
最冠冕堂皇的一条是:这个不按规矩行事的兵王如果流落民间,后果不堪设想。
她太危险了,危险到如果放任她自行其是,迟早会惹出更大的乱子,届时或许又面对上辈子那不死不休的局面。